“啪！”

“不想喫的話，就給滾回去，別再這裏丟人現眼！”

老夫人筷子一拍，發出一聲巨響，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全體視線都看向老夫人。

“來人啊，把蘭姨娘給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出來，過了元宵後就送回庵裏。”

丞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把昔日最寵愛的姨娘給發配下去了，蘭姨娘連句辯解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被侍衛給捂着嘴巴帶下去了。

“母親，別爲了這種人生氣，今天是大過年的，要開開心心的。”

輕拍了一下老夫人的背，對老夫人恭敬的說道。

蘭姨孃的事情就像是掉落湖中的一顆小石子，帶起的一絲絲漣漪很快的就消失不見了，氣氛又開始恢復的跟以往一樣的熱絡了起來。

只是青蕪的心卻隨着這熱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冷靜罷了，現在在場的這些人明明都是她最親的人，可是除了在她身邊的母親，青蕪絲毫沒有感受到所謂的親情。

像是感受到了青蕪的情緒低落，柳程氏在桌子下面輕輕的握住了青蕪說“青兒要是累了的話，娘就陪你帶你下去休息。可好？”

被柳程氏這麼一提醒，青蕪才意識到現在的她不過才五歲，就算早點退席也不會有人說什麼，最多隻會覺得她身體弱罷了。

點了點頭，青蕪歉疚的朝着老夫人的方向福了福身子“祖母，咳咳，咳咳，青兒大病初癒，身子有些乏了，就先下去休息了，不能陪祖母守歲了”

說到最後，青蕪的眼睛都紅了，本來對青蕪早退，頗有微詞的丞相，想要開口訓斥的話，也到了嘴邊嚥了下去，嘆了口氣，最後，只好假裝轉過頭去沒有看到這一幕。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沒事，只要你有這個心就好了，在房間裏好好的休息，啊！”

老夫人輕拍了一下青蕪的手，親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安慰着她，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普通的祖母對自己的孫女一般的愛憐。

如果忽視掉一旁那些虎視眈眈，恨不得把自己拍飛的視線的話，青蕪或許會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晚宴。

“那兒媳就先待著青兒下去了，相公，這裏就先交給你了。”

柳程氏起身，朝着老夫人的方向恭敬歉疚的行了一個禮，然後又對着丞相說道。

拿着酒杯，抬眼瞄了一下立在柳程氏身邊安靜的青蕪，鼻子有點微紅，時不時的吸了吸鼻子，確實是不怎麼舒服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

青蕪也不管柳丞相的臉色有多難看，徑自的跟着她娘柳程氏走了，一下子整個宴會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那些個小妾倒是不敢明目張膽的說什麼，不過竊竊私語的樣子還是讓人看的一清二楚的，而千黛看到老夫人的旁邊空了兩個位置，以往那都是她坐的，這會按耐不住了。

“祖母，千黛還沒有給祖母敬酒呢，千黛還小就先以茶代酒了，願祖奶奶笑口常開，心想事成。”

聽到千黛那貧乏的詞語，老夫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青蕪那樣脫口成詩的。

就連丞相都聽的有些乏味，不過孩子都是自己的，沒有誰好誰壞之說，況且這個還是自己最喜歡的女兒。

“好了，起來吧。”

千黛本以爲老夫人會像之前對待青蕪時那樣，拉着自己的手，那自己就順勢做在老夫人的身邊，只可惜老夫人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就只對自己說了這麼一句話。

再繼續半蹲着行禮，苦的是自己，雖然不甘願，但千黛還是站了起來。

柳丞相雖然沒有一直盯着這邊看，但還是時刻注意着這邊的動靜，聽到老夫人那不冷不熱的聲音，再轉頭看着一臉委屈的千黛，那張笑臉上滿是隱忍，七分像蘭姨孃的臉上露出了曾經蘭姨娘年輕的時候爲妾時隱忍的表情。

看的柳丞相心口一緊，一股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就做在這邊吧，走來走去的也麻煩，也可以順勢的多照顧照顧你祖母。”

這轉機時的一句話，讓千黛心情多陰轉晴了，不過她並沒有把狂喜之色表露在臉上，自從在青蕪的手上節節受阻之後，她開始學着隱藏自己的情感，像青蕪那樣。

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就算再怎麼早熟，那臉上的表情還是讓人看的出來的。

少了青蕪，老夫人也覺得這家宴有些寡淡無味了，沒有那小人兒在自己的耳邊說些逗趣的話，老夫人很快就覺得乏了。

千黛則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使勁的想在老夫人的面前表現，不停的給老夫人夾菜，不然就是嘰嘰喳喳的說着她覺得有趣的事情，然後一個人開心的笑着。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老夫人的耳裏是多麼的聒噪，不是說千黛的聲音不好聽，五六歲的小娃娃聲音都是清脆悅耳的，只是此刻老夫人心身疲憊，再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耳朵裏都是噪音。

再加上千黛太興奮了，努力過了頭，音貝也老是控制不住的抬高，在柳丞相的耳裏聽來就是千黛很活潑很有活力，覺得小孩子就該是這個樣子，但是在老夫人眼裏看來就不是的了。

作爲一個丞相府的千金，就算是庶出的，那些個禮儀都應該懂得，如此沒大沒小的，只會讓人看了笑話！

不得不說老夫人跟青蕪相處久了，所以也就以爲就算是五六歲的孩子也該開始沉穩起來，再加上老大千凡也是個安靜的性子，像千黛這樣有活力的就不受老夫人的待見了。

“我也有些乏了，你們該幹嘛的就幹嘛吧！”

老夫人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立馬有嬤嬤上前來扶，見老夫人站了起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就連柳丞相也不例外。

“母親”

見自己兒子如此擔憂的看着自己，老夫人面帶欣慰之色，朝着柳丞相微笑着搖了搖頭。

“我沒事，就是有些乏了，這年紀大了就容易這樣，你啊，就在這裏陪着她們好好的喫喫喝喝，這大過年的要過的喜慶，啊！”

交代完了柳丞相，老夫人就在嬤嬤的攙扶下回房了，少了老夫人這座泰山在，氣氛立馬就變得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