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餘潤清才知道，爲了讓餘潤清出這口所謂的惡氣，歐陽沒有接受黃波的利益交換，按劉春生在詢問室威脅餘潤清那樣，就是將劉春生往死裏整。當然，出的這口惡氣，只怕更多的不是餘潤清呼出的氣，而是歐陽靈信積壓多年的悶氣。

發生那事情後的第二天下午，黃波專門找到歐陽靈信進行調停，讓歐陽放過劉春生，他願意拿交出公安局的大權，對於江山縣26個派出所所長的任命，由歐陽靈信一個人說了算。

對剛升任常委的歐陽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誘惑，誰不想自己的手下聽話，誰不想像個老大的樣子，不過歐陽最終還是沒有答應，氣得黃波拂袖而去。

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江山縣威名赫赫的十三太保大太保就這樣覆滅了。

後來有瞭解內情的人知道劉斌實際上是得罪了餘潤清，才被歐陽靈信給整成這樣子，加之過了幾年後，餘潤清又無意中將另外一位更高級別的混混頭目從神座上拉了下來，他就得了一個“大哥殺手”的頭銜。

同樣，讓歐陽沒想到的是，他不接受黃波的調停，硬是將劉春生整倒，被江山縣公安系統的各級幹部的認爲，這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借眼皮底下的劉春生這隻雞，殺得血淋漓的給黃波這隻猴子，以及公安系統其它人看。

還真是歪打正着，隨着在江山縣縣城人五人六的劉春生進了監牢，大太保等幾個太保被槍斃的槍斃，被抓的被抓，社會上的混混也收斂了許多，一些有重大案底又沒大靠山的混混，一個個都到特區SZ羊城GZ討生活去了，因此江山縣的社會治安好了不少，歐陽靈信和公安局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迅速高大起來。

同時，當劉斌被判槍斃，而黃波雖然也想了不少辦法，但最終還是沒能救回哪怕是一條命來，江山縣公安系統那些大大小小的頭頭們，突然發現歐陽靈信下手不但狠，而且還非常的準。因爲黃波肯定不是不想救劉斌，而是因爲沒法救，這才只能袖手旁觀。

也正是這次發威，讓江山縣26個派出所的所長，事後迅速屁顛屁顛的跑來表忠心，在日常工作中沒有一個敢不聽歐陽局長的話，因爲劉春生就是下場，他們都自認爲沒有劉春生根子硬，沒有劉春生背景大，連劉春生都被整倒了，他們如果不聽話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當晚，到了富貴樓，餘潤清才發現，歐陽靈信居然還請了王建滿和衛賓，而且也只有王建滿、衛賓和自己三個客人。餘潤清還以爲，歐陽叫喫飯的，就是自己和吳彪、齊建軍等幾名心腹，現在看來這頓飯的意義還非同一般。

看着歐陽和王建滿之間隨意的玩笑，餘潤清還記得第一次見歐陽，是王建滿幫自己設飯局，也是在富貴樓喫飯，不過同樣的人同樣的地方，甚至是同樣的菜餚和酒水，但歐陽靈信的給人的感覺卻有一點點區別。

那時候的歐陽靈信，雖然是公安局局長，和一般的行局頭頭不一樣，但對於王建滿這樣手握大權的常委，歐陽還是處處用您來尊稱建滿，完全是一副下屬的架勢。

這次雖然用的還是尊稱，但餘潤清能感覺到歐陽靈信不再有那種自認爲是部下的感覺，笑起來也自信很多，看來隨着帽子的升級，人的自信也會升級。

權力是男人的春藥。同樣，權力也個人帶來自信和尊嚴！

權力是地位的象徵，而地位卻是人自信和尊嚴的基石，難怪人人都在想盡辦法追求權力，追求地位，那是因爲權力能讓你獲得自信，讓你活得有尊嚴。

今天餘潤清的事情，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案例。

如果歐陽不是縣委常委，不是公安局長，只怕最終躺在醫院裏，哭喊着冤枉，嚷着要人救命的人就是他。

同時，餘潤清也明白，隨着歐陽靈信晉級常委，從這次喫飯來看，江山縣三位手握特殊大權的常委算是真正聯合到了一起，外來江山唸經也好鍍金也好的和尚，和轉業復員到江山的轉業軍人聯合到了一起。

看到這個場景，餘潤清不禁想起汪曉靈交給自己的任務，該找個什麼機會，讓着三巨頭和柳絮碰個面纔行。

“小清，李部長可是一直惦記着你哦。”王建滿見餘潤清來了，指着餘潤清說，“李部長還說錢雲林，這種大會怎麼不讓小餘參加？”

“我？”餘潤清笑了笑，當聽王建滿講笑話。

“王部長和錢雲林說。”看王建滿這口氣，看來這話應該是真的，“小餘雖然在你們這裏只當個副鎮長，可人家組織關係在省委組織部，他是省委組織部直管的人，雖然只是副科，但最起碼要享受正科，甚至是副處的政治待遇。”

江南省委上個月下發的《**江南省委關於抓緊培養選拔年輕幹部的實施意見》中，確實明文要求要給選調生、掛職幹部、鍛鍊幹部更高級別的政治待遇，讓他們能更高層次、多方位的瞭解各方信息，有些到縣級班子鍛鍊的掛職幹部，就明確規定這些人要列席除幹部人事工作研究的縣委常委會。

餘潤清苦笑着搖了搖頭，知道這是李崇山藉機在給自己抬轎，讓錢雲林明白自己不是寡婦睡覺上面沒人。

衆人調侃了餘潤清一番，話題迅速引到了這次的偷牛大案，以及歐陽靈信的異軍突起，畢竟歐陽靈信是今天的主人。

“王書記，衛書記，這次可真虧了小清。”提到偷牛和自己晉級的事情，歐陽靈信一邊敬酒，一邊將情況複述了一遍，當然主要是講餘潤清給他牽線，找省廳領導彙報案子的事情。

王建滿也是此中高手，明白歐陽靈信肯定還有話未說，但並不妨礙他更加堅定餘潤清有靠山的判斷。

“其實我還真不認識省廳的領導。”餘潤清只能實話實說，“我在江都就認識幾個師兄師姐，他們倒是……”

王建滿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江南大學校友是江南官場上一個不小的圈子，其中的能量很難說清楚。

“是了，三位領導。”餘潤清突然伸長脖子很小心翼翼的問，“新來的縣長叫柳絮？”

“是的。”王建滿笑着點頭。

餘潤清想起汪曉靈交給自己的任務，在王建滿、歐陽靈信和柳絮之間，做合縱連橫的張儀，現在難得碰到三人都在，不如借解釋歐陽靈信的事情，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

“我聽楊書記說的，我還真沒見過。”餘潤清向三位領導表示，自己是第一次聽說女縣長的事情，昨晚李崇山並未和他提起柳絮的事情，因此他在王建滿面前也很坦然，因爲掛了李崇山的電話後，餘潤清給王建滿打電話祝賀時，就向王建滿彙報了李崇山和他電話中聊的內容。

“是，她原來是葛廳長的祕書。”王建滿笑着解釋，“那時候省委準備將葛廳長調到江陵來任書記，她讓柳絮先到江陵來打前站，下來當了半年市委辦主任。”

“那，這位新縣長，我還真認識，她也是江南大學的校友，而且，而且……”

“我和柳縣長倒是不怎麼熟，和她婆婆蠻熟。”餘潤清裝作很奇怪，“那天去省城我給汪團長打電話，她還說周市長這人難弄，葛廳長給周市長打電話，讓柳縣長去江雲縣當縣委書記，周市長不肯……”

“有一陣子，是有傳聞柳絮要去江雲縣當書記。”王建滿表示這消息自己聽過。

“汪團長說周市長不肯，葛廳長懊惱了，要將柳師，柳縣，縣長調回交通廳。”餘潤清說，“怎麼，怎麼，現在居然到我們這來當縣長了……”

“所以說周市長強勢啊。”王建滿和歐陽靈信都不是周宇這派系的人，說話自然也就不那麼客氣了，“交通廳廳長的話都不買賬，這事情你說怎麼辦呢……”

同時，兩人也感覺到了餘潤清話中的信息。

“既然是師姐，等柳縣長來上班了，你應該好好給你這位師姐接風。”歐陽靈信拋出了橄欖枝，他在江陵根基不是很深，在江山人脈也並不廣，光有王建滿等人他還鬥不過黃波，因此他隱隱的有那種聯合柳絮的意思。而且他也感覺到王建滿希望在江山有所作爲的渴望，和與新任－縣長聯合的意圖，相對王建滿來說，歐陽靈信沒必要那麼矜持，畢竟他是新晉常委，根基不深沒什麼太多的顧忌可言。

餘潤清看了看王建滿，似乎是在問王建滿，這樣行嗎？

王建滿對於餘潤清徵詢的目光還是感覺到比較滿意，說明小清還是沒有忘記自己，也知道這裏三個人中誰是老大。

“那肯定要好好給師姐接風。”王建滿也打着哈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