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羣穿着官服的差役擁着一箇中年人向山上攀爬而去,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差役之後,竟是跟着許多粗布麻衣和錦衣華服的普通人。
“大人,這青鸞山徒峭難走,又有妖孽盤跪,咱們這些凡夫俗子,來了也是無用啊。朝廷不是派遣五米道門的道長前來捉妖,大人何不回府靜候佳音?”
一個師爺模樣的人一邊擦着汗,一邊對那中年人道。
“本官乃是這個青川的父母官,五百名幼兒失蹤,如此大事,本官怎能坐得住?”中年官員沉聲道:“至於五米道門一事,莫要再提。這個些年來,皇上遵道棄儒,不尊聖人,只求神通,不得仁道,所以才讓這些妖孽猖狂!師爺,你也看到那三名道士,各個肥頭大耳,貪財好色,哪一個像是清修之人?”
中年官員看了一眼青鸞山,不屑道:“心存浩然正氣,鬼邪不盡,那三名道士去山已近三日,現在還未歸,了無音訊,顯然已被妖孽所捉,區區妖邪都無法捉拿,還算什麼道家門人?”
這中年官員,姓李名孝斌,字長潤,進士出身,出身書香門第大秦並未一統之時,太爺爺乃是一位通州大儒。
李孝斌自幼聰慧,讀聖賢書,尊聖人言行,養浩然正氣,頗有神通。
如今李孝斌乃是青川令,是青川的父母官,竟聞無數百姓向衙門哭訴,有妖怪將自己孩童擄走。
李孝斌經驗聞,便立即修書上報,通州聞訊,便請五米道門的道士前來捉妖。通州妖孽盤踞,以妖宮兩界山爲,勢力雄厚,無論道門還是佛門都不敢惹。
五米道門原本也是不入流的道門,多是道心不純,心懷叵測之輩,上至觀主,下至弟子,大多貪財斂錢,更爲放肆的,是五米道門與妖族多多少少都有些瓜葛,李孝斌也是略有耳聞,所以當得知通州府所請的竟是五米道門中人時,便決定親上青鸞山,無論如何,也要給青川百姓一個交代!
“大人,屬下有一不解”。
一今年輕差役忽然道。
“李易,你有何疑問?。
李易道:“青鸞山自古以來,就是仙山,我聽我奶奶曾過,這青鸞山,曾經是一位黃陵仙人得道場,三年前更是有人親眼在此,見到過祥瑞。屬下實在不解,這仙山之中,又怎會出現妖孽?”
那師爺道:“都是世間匡傳,修道之人遍及天下,你可曾見到過仙人?要老夫來,這裏多半是個妖山!東城打柴的於老黑,可是親眼見那妖怪的蹤影,直接上了山,如何能有錯?”
李孝斌道:“我們在此爭論,也是無用。剛剛我已用浩然之氣謄寫聖人書稿,有此護身,可保妖鬼不侵”。
頓了一頓,看了一眼後面浩浩蕩蕩,心憂孩兒,不肯回去等待消息的衆父母。嘆息一聲,道:“李易,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證這些百姓的安危,切不可出事
李易抱拳道:“屬下明白!”
“好!我們毒吧
李孝斌率衆,向山行去。
半日過後,烈陽已經西垂,衆人終於已至半山之處!
“恩?那是,幾個道長”。
李易眼尖,在山腰啃壁之前,赫然是看到三個胖道士,被人調冬瓜似的掉在了一棵長青古樹之上,這哀號不斷,低聲呼救。
衆差役見狀,差沒樂出聲來,回想當日這三名道士來到青川衙門的時候一副居高自傲的嘴臉,頓感痛快。
李孝斌道:“快將三位道長放下”。
李易領命,招呼幾個差役,上前將三個道士放了下來。
“哎呦喂,疼死道爺我了。這妖實在是狡猾,竟然在這裏設了陷阱,讓道爺着了道!”
三個道士見到衆人,頓時覺得有些拉不下臉面,哼哧哼哧的嘟囔個,沒完,竟是藉口!
李孝斌心中不悅,耐着性子道:“黃道長,可見到那妖人?。
三個道士爲的黃道士聞言,臉微微一紅,諾諾道:“見着了,怎麼沒見到,不過那妖怪太過狡猾,竟用下三濫的手段偷襲道爺。道爺乃是道門正宗傳人,怎會想到他們用計?唔,李大人,你帶這麼多人來這裏做什麼?快快回去!此地危險,且等我們師兄弟三人將妖孽斬殺,再將孩童救回!”
李孝斌聞言,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李易口直心快,早對這三個道士不滿,諷刺道:“三個道長,若不是我家大人來了,只怕你們會在這裏活活的餓死了!”
黃道長自旁的紅臉道士頓時怒道:“呔!你怎麼話呢?竟敢對我師兄不敬!莫不是瞧不起我道門手段”。
紅臉道士惱羞成怒,虛空一抓,手腕上纏繞的一根藍色綢緞,瞬間幻化成一柄三尺短劍。
紅臉道士手中的短劍,稀疏平常,只能算得上是非常一般的法器,但這一手在凡人看來,卻是極爲震撼。
頓時有一位員外道:“道長息怒,道長息怒!我們這老百姓,怎麼敢看不起道長,我們那孩兒的性命,還要靠諸個道長!”
衆百姓哪知道到底叭”六道十有幾斤幾兩,自然是被紅臉道十震住。心中月的一絲懷疑,頓時消失,連忙隨聲附和道。
李易臉漲的通紅,既想要上去與紅臉道士較量一番,心中又是沒底,一隻手握住刀柄,猶豫不決!
“李易,不得無禮!”
李孝斌淡然了一聲,對那紅臉道士道:“道長,是本官教導無方,這孩子年紀尚輕,不懂事,道長你寬宏大量,不要與他計較。”
紅臉道士有了臺階,自然見好就收,悻悻道:“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
李孝斌望瞭望四周,眉頭一皺,道:“黃道長,此地雲氣繚繞,清聖怡然。並沒有一絲妖氣。道長確定所遇,真是妖孽?”
黃道士心道:“道爺我知道個屁啊,剛來到這裏,就稀裏糊塗的被人收了法力,掉在樹上,差命都沒了。”
臉上卻不動聲色,一副高深莫測的道:“那是當然!本道爺與那妖孽鬥了三百回合,以天雷之法將之劈傷,那妖孽遁逃,引我們到了這裏,道爺我等一時沒有留神,着了那妖孽的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那妖孽身受重傷,逃回洞府,待我等三人再入妖洞,定將人救出!”
黃道士信誓旦旦,心中卻是暗道:“你們趕快滾蛋吧,道爺我等也好溜走。這裏不是來揚川,鬼知道這個裏的妖怪認不認得我五米道門!”
李孝斌沉默片刻,正要開口,猛然一陣耀眼的金輝自山傳來,衆人目不能視,但無不感到一股清香傳來。
黃道士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頓時駭的魂飛魄散,連忙大聲叫道:“衆人開走!妖孽來了,退避,等我等降妖除魔!”
衆多百姓見狀,頓時駭的魂飛魄散,來時還想要精神上支持一下三位道長,事到臨頭,才感道恐懼。頓時如無頭蒼蠅一般迅退避。
李孝斌沉聲道:“李易,保護衆人下山!”
這時,一個,淡然的聲音傳來:“諸位既然光臨仙山,又何必這麼快就走?”
清朗的山腰頓時浮現出無數雲氣,欲下山逃竄的百姓,竟是被一股柔氣阻攔,全部送回了山腰。
“妖怪,有妖怪!”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頓時嚇的臉色刷白。
林玄應足踏登雲彩,慢慢走了下來,看着眼前衆人,頓感無奈,心道仙家真是不會做事,竟讓衆多百姓誤以爲青鸞山成了妖山。
李孝斌抬眼看着林玄應,心中頓時生出無限疑惑,暗道:“此人就是三位道士口中所的妖孽?我儒門養氣神通,對天地人神妖鬼怪氣最爲敏感。此人身上之氣,介乎天人之境,並無妖氣,深不可測!”
林玄應的目光在衆人眼中一一掃過,衆人無不感到沉悶,當目先,移至三位道士身上的時候,頗爲玩味的道:“三位道友,既上青鸞,何故出言不遜?仙家道場,豈容詆譭?”
黃道士手心背心全是汗,心中早想逃跑,奈何現在衆目睽睽之下,只有趕鴨子上架,頓時死撐喝道:“呔!妖孽,修要張狂,吾乃玉屏讓五米道門黃宗是也,將無辜孩童釋放,不然道爺雷法之下,絕無容情!”
林玄應立在雲彩之上,也不做聲,心中只是感到好笑。
黃道士見林玄應並不做聲,以爲對方聽到五米道門的名頭,被震住了,頓時膽子大了起來,嘿嘿道:“不過,正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道爺念在你修行不易,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林玄應心中冷笑不語,此時隱在一旁的仙家已經看不過去,頓時現出十丈仙身,聲如爆雷,怒喝道:“區區凡者,竟敢在仙府門前撒野,口出狂言!”
仙家露出真身,原本就心中惴惴然的衆百姓,此時更亂了起來。
“妖怪!就是那個妖怪!就是他搶走了我的孩兒!”
“道長!就是他,就是他”
衆人又驚又怕,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三位道長身上。
三位道士,見到仙家,頓時駭的魂飛魄散,黃道士強忍心中恐懼,自腰間青囊之中抓出一把道米,猛然一撒,非念道:“五穀供奉赦令天庭,道祖引法,天兵降臨!”
只見青光閃爍,道米之中竄出一股淡金色的魂體,最終凝成數十位威風凜凜的天兵,腳踏祥雲,手持仙兵,雖然身材與常人無異但賣相卻不差,果真有幾分天兵的神採。
黃道士心中暗道:“還好走之前,向觀主討要了不少道米。”
五米道門立門,便是以米兵指術,這些所謂的天兵,原本是一縷無魂之體,但經過世人拜祭,日夜受到五米道門弟子拜祭,受香火,已經變成真魂,自有道門手段。
仙家看着衆仙兵,不屑道:“區區無體之魂,也敢妄稱天兵!”
這些天兵,若是放在輩出,還能稱稱天兵,但如今卻是水泥鰍見了真龍王!仙家乃是地地道道的仙門力士,見到這些冒牌貨,自然不屑。
仙家深吸一口,一口仙氣吐出,一股雲氣清風吹過,無數天兵就如同煙雲一般,徹底消散!
黃道士等人見狀,終於知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啊!是我們有眼不識真仙,又眼不是真仙啊”。
這黃道士眼見道米被收去,竟然異常乾脆,直接跪到在地,嗷嗷嚎叫道,其他兩位道士,也學模做樣,口稱上仙,苦苦哀求!
林玄應頓感啼笑皆非,搖搖頭,道:“你們三人,身上一微末修爲,竟也敢出來招搖撞拍,真是不知死活,太給道門丟臉!”
黃道士匍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是是是,上仙教的是。我們這就回山門,閉關苦修,絕不敢再出來給道門丟臉!”
林玄應一擺手。仙家心領袖會,大手一揮。頓時一陣狂風憑空而生,三個道士被狂風捲起,已被送到千裏之外去了。
青”百姓與衆差役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誰能想到竟是生瞭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大,大人”。
李易膛目結舌,有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李孝斌。
李孝斌心中卻是古井無波,沒有絲毫畏懼,當下整理官服,對林玄應道:“在下李孝斌,乃是青川令,今日貿然來山,是爲三日前我青川五百孩童莫名失蹤而來。”
林玄應見這李孝斌,自然能感受到其身上傳來的浩然正氣,暗暗頭,道:“原來如此。那五百名孩童,如今正在仙府之中
李孝斌見林玄應坦然承認,心中頓時多出一分疑惑,道:“在下實在不解,閣下自成仙家之人,但又爲何擄走吾青州五百孩童?。
林玄應微笑道:“此事其中多有誤會。自三年前,仙府重光,吾繼承仙家道統,自然要將仙府揚光大。所以青鸞山仙家道場,將重結仙緣。這五百孩童,便與吾仙門有緣。”
李孝斌聞言,眉頭漸漸鬆開,緩緩道:“原來如此。不過若是爲結仙緣,但又爲何不光明正大?如此行徑,與強盜何異?”
林玄應面對李孝斌的質疑,也不動怒,淡然道:“此事的確是我門疏忽,仙家乃是仙門力士,並未入人世。故而不通世間人情。所以用了非常手段
林玄應手一揮動,一片祥雲自天飛下,上方所載不是那孩童更是何人?
“仙門只結有緣之人,既是生身父母前來尋找,便是仙緣未到。仙家絕不強人所難,衆人可自行離開!這些童子三日之內,吸食仙氣,自可力大無窮,一生無疾病!也不枉與我仙門三日緣分。”
仙雲將五百孩童送到衆父母手中的,衆人頓時怔住,竟是沒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反而人人心中都在想,自己這番上山,到底是福是禍?孩兒雖然找回,但聽這仙長所言,豈不是自己斷送了孩兒的仙緣?
青川百姓,除了供奉佛像,還立有一個神仙廟,其中供奉的,便是黃陵仙人。
現在活生生的神仙擺在面前。要收孩兒爲弟子,自己竟是葬送了這難得的仙緣!
剎那間,衆人面面相覷。
李孝斌的眼力,自然看出林玄應所言非虛,這些孩童身上的氣息,竟是比自己這個養氣多年的儒生還要純淨,如此手段,除了仙家妙法,還有誰人能夠做到?
“是我等凡眼不識真仙!本官向仙家告罪
李孝斌一拜到底。
衆百姓此時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地叩拜。
林玄應道:“諸個不必如此,快快起來吧,只要入得青鸞山,便是緣分一場頓了一頓,林玄應道:“李大人,再過數日,便是仙府重光,廣收門徒之日。日後這個青鸞山便會被仙家禁法所制,心術不正者不入山門,與仙門無緣者不入山門,求道之心不堅者不入讓。門!”李孝斌正揣摩林玄應這句話,只見林玄應一揮手,眼前一花,隨即現自己已經站在青川衙門之前。
衆百姓清醒過來,眼見自己已經回來,頓時亂做了一團。
李孝斌咳嗽兩聲,高聲道:“諸位,如今事情已了,且各自回家去吧
“李大人,那仙長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俺家二娃到底還有沒有機會成仙了?”一個打柴的道。
“哼,就你家那娃兒還想入仙門?也不看看是什麼德行!只有我黃百萬的兒子,纔有仙緣哩!”一個肥的流油的富商道。
衆百姓此時也不害怕了,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頓時整個衙門口瞬間妾成了菜豐場。
李孝斌頗爲頭痛,搖搖頭,讓衆差役將衆人請離,自己回到府邸,開始思慮此事應如何上報才事。
李孝斌在書房坐定半夜,心中猶豫不定,對於是否應將此事上報朝廷,頗爲頭痛。
正在煩心之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卻是夫人走了進來,見他愁眉不解,頓時關切問道:“老爺因何悶悶不樂?。
李孝斌將今日之事明,夫人頓時笑道:“老爺平日精明,今時怎麼反而糊塗了?。
李孝斌不解詢問,夫人巧言分,李孝誠聞言,頓時大喜道:“夫人果然聰慧,就按照夫人所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