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咧嘴一笑，滿意的點點頭。

楊大波道：“你也喜歡喫肉吧？”

大象道：“嗯。”

楊大波道：“也能喫很多？”

大象一把奪過木勺，也滿滿的喫了一勺，大聲道：“好肉！”

楊大波道：“的確是好肉。”

大象道：“你知道這是什麼肉？”

楊大波道：“不知道。”

大象道：“你不怕這是人肉？”

楊大波道：“怕。”

大象道：“怕也要喫？”

楊大波道：“喫人總比被喫好。”

大象又瞪着他看了很久：“那好，既然你喜歡喫人肉，就繼續喫。”

一勺肉就是一碗肉，一碗肉就有一斤，楊大波又喫了一勺。

大象也喫一勺，他再喫一勺。片刻之間，至少已有五斤滾燙的肉下了他的肚子。

喫到第六勺時，大象忽然說：“你還能喫？”

楊大波也不說話，一把抄住了火爐的腳。火爐是生銅打成的，再加上爐上的鐵鍋，少說也有六七百斤。他用一隻手就舉起來，再放下，又舉起來，一口氣做了五百八十次，才放下火爐，回答：“我還能喫。”

大象道：“那好，你再喫。”

再喫就再喫，喫一勺，舉五下火爐，舉過兩千多下，楊大波還是面不改色。

大象卻臉色微變，重新審視下對方：“好！”

三個字剛出口，啪的一聲響，他肚子的腰帶已斷成兩截，腰帶是正宗的黃牛皮所制，就算兩匹馬都拉不斷，此刻卻斷了。

楊大波逗悶子似的說道：“你也還能喫？”

大象也不答話，忽然翻起跟頭來，他的身體比火爐輕不了多少，卻一口氣翻了五百八十個跟頭，身子比狸貓還輕盈。他奪過木勺，厲聲道：“你看着。”這次他一口氣喫了兩勺。

楊大波看着他手裏木勺，眼睛好像有點發直，忽然也抄起火爐，舉高放下，一口氣做了五百八十次，奪過木勺，也喫了兩勺。

大象的眼睛好像也有點發直。

楊大波喘着氣，道：“還喫？”

大象咬了咬牙，道：“喫！”

他接過木勺，一勺子勺下去，只聽“砰”的一聲響。

這次並不是皮帶斷了，而是木勺已碰到鍋底。一勺肉就是一斤，一鍋肉總有三五十勺，完全都被他們喫得乾乾淨淨。

楊大波長長吐出口氣，摸着肚子道：“好肉。”

大象道：“的確是好肉。”

楊大波道：“只不過沒有肉比有肉還好。”

大象瞪着他，忽然大笑：“會好很多的。”

周圍當然還有人，妙妙和所有的人早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大象忽然道：“你的肚子還沒有破？”

楊大波道：“當然沒有。”

大象道：“看不出你這小小的肚子裏，能裝得下這麼多肉。”

楊大波道：“我還比你多喫了一勺。”

大象道：“我每勺肉都比你多。

楊大波道：“那不一定。”

大象惱了，銅鈴大小的眼珠子瞪着他。

楊大波卻還是四平八穩的站在那裏。

大象道：“我們再煮一鍋肉重新比賽。”

楊大波道：“不比了。”

大象道：“你認輸了？”

楊大波道：“我不是飯桶。”

大象瞪着他，額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每根筋都比別人的手指還粗。

楊大波淡淡道：“原來你不但肚子發漲，頭也在發漲。”

大象雙拳忽然握緊，全身骨節立刻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聲響，本來鐵塔高的身軀，好像又暴漲了半尺。

妙妙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不但天生神力，而且一身硬功也已練到巔峯。

楊大波微笑道：“你想打架？”

大象閉着嘴，現在他已將全身力量集中，一開口說話，氣力就會分散。

楊大波道：“喫肉我雖然已沒有興趣，打架我倒可以奉陪。”

大象突然大喝，吐氣開聲，一拳擊出。他蓄勢已久，正如拉滿的強弓，這一拳的威力，已遠遠超越了正常人的想象力。

只聽一片刺耳的響聲，鐵鍋銅爐翻倒，連桌椅也被震倒，桌上的杯盤碗盞，有的掉在地上，有的在桌上已被震碎。

楊大波的人居然也被拳風打得飛了出去，飄飄蕩蕩的飛過三四張長桌，飛過十來個人的頭頂，就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喝采聲，大象兩手叉在腰間，一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樣子。

誰知就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響，楊大波忽然又回到了他面前，臉上居然還帶着微笑：“你這一拳打得我好涼快，再來一拳怎麼樣？”

大象怒吼三聲，連擊了三拳。他的拳法沒有半點花俏，但每一拳擊出，都準確而有效。

這三拳的力量雖已不如第一拳威猛，卻遠比第一拳快得多。

楊大波又被打得飛起，只不過這一次並沒有飛出去，突然凌空翻身，落在大象身後。

大象身軀雖然魁梧，反應卻非常靈活，坐馬擰腰，見龍卸甲，將軍脫袍，回弓射月，連溜帶打，又是三招擊出。

這原本是拳法中最基本普通的招式，可是在他手上使出來，就絕不是一般人能招架抵擋的。

幸好楊大波不是一般人，世界上根本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楊大波。

他身子一閃，突然從大象腋下鑽過去，突然伸手，託住了對方的手肘，一頭撞在他的肋骨上。

大象幾百斤重的身子，竟被他撞得踉蹌後退，差點沒摔倒。

楊大波也微微喫驚，他忽然發現這個人竟有一身橫練功夫，他一頭撞上去，就像是撞在石頭牆上，撞得頭都發了暈。

不過他很快就大笑起來：“你又輸了。”

大象道：“放屁。”

楊大波道：“我一拳就幾乎把你打倒，你還不認輸？”

大象道：“你用的是什麼拳？”

楊大波道：“頭拳。”

大象道：“這算是哪門功夫？”

楊大波道：“這就是打架的功夫，只要能把對方打倒，隨便什麼招式都可以用。”

大象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用什麼？”他沉腰坐馬，再次出手，拳式更密，出手更快，存心要先立於不敗之地。這一次他拳法施展開，纔看得出他的真功夫。

這趟拳法展開，世界上絕沒有任何人能攻得進去。

楊大波好像也想通了這一點，索性放棄了攻勢，遠遠的退到角落上，索性點起一支菸，看他把拳頭輪的密不透風的樣子。

見對方沒事人似的抽起煙來，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大象更加惱怒，一個箭步竄過去，揮拳痛擊。

誰知楊大波就在他身子躥起時，人已游魚般滑過，突然一屁股撞在他的屁股上。

大象本來就是全力進擊，哪裏還能收得住勢，這一次竟又被他撞得差點一跤摔倒。

楊大波道：“你又輸了。”

大象的臉發青，嘴脣發抖。

楊大波道：“這一次你怎麼不問我用的是什麼拳？”

大象沒有問，打死也不問。

楊大波道：“這次用的是打狗拳。”

他又說道：“下次你要是再見到會用屁股打人的角色，最好躲得遠些，因爲你一定不是他的敵手。”

大象忍不住了，他大吼一聲，一拳擊出，這次他打的不是人，是圍牆。

用青磚砌成的一人來高的圍牆，竟被他打出一個大洞，碎石亂箭般飛出。他沉重的身體也跟着飛了起來，人還是空中，就已擊出了第二拳。

凌空下擊的招式，威勢雖猛，卻最易暴露自己的弱點，本來只能用於以強擊弱。楊大波絕不比他弱，他這一招實在用得險到極處，這是畢其功於一役的殺手鐧，因爲他相信，楊大波就算長着三頭六臂也不可能躲過這一拳。

以大象的拳風之猛惡，楊大波當然挨不起。所以，他沒有挨。他還要主動抵擋，在絕對不可能抵擋的情況下出手抵擋。

大象身經百戰，決勝於瞬息之間，他覺得自己這次必將贏定了。

只可惜這次他算錯了一招。

這一次，楊大波沒有用頭，也沒有用屁股，而是用他的手，他的手指！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手指。

他還是站在那裏，只不過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彈，食指彈大象的拳頭，中指彈着了大象的胸膛。

一擊就可以擊碎石臺的鐵拳，連鋼刀都砍不開的胸膛，他兩根手指彈上去，豈不是和撓癢癢一樣麼？

兩指分別彈到了對方的拳頭和胸膛，根本就不是撓癢癢那麼簡單，大象狂吼，飛出，跌下，重重的跌在碎磚堆上。

周圍的人們完全傻掉了，妙妙的臉色卻洋溢着興奮地潮紅，看着男人的眼睛無比閃亮，就好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情郎。

沉寂了半晌後，那個夥計大笑道：“我早就你功夫厲害，大象偏偏不信，這下不信也得信了。我們走吧，餘老大還在裏面等着呢。”

院子裏的大漢都扭過了頭，喫驚的看着楊大波，紛紛讓開了路。

這夥計又帶着他們走進了個小雜貨鋪，走上條很窄的樓梯，一道窄門上，掛着用塑料門簾：“餘老大就在裏面，請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