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發認得豆芽,以前他家做豆腐的時候,黃豆處理的不好,偶爾也會有發芽的,可那些黃豆發出來的芽,聽老人說有毒,顏色也不如木香家的好看,看着就惹人的很。
他想了想,道:“要不我中午帶些回去燒試試看,總得自己試過了,才能推薦給別人,丫頭你說是吧?”
木香笑着答應,“行啊,這些您都拿回去吧,我再拿兩條魚給您,我家起了水塘,撿了幾條魚,中午燒菜的時候,叫陳嬸把魚燒成辣口味的,再把豆腐擱進去一塊煮,肯定好喫!”她衝彩雲使了眼色,彩雲便跑回家去了。
“哎喲,不要魚,你家也不寬裕,自己留着燒燒喫吧,”陳有發哪肯要她的魚。木香經常買他的豆腐,他對木香家的情況也知道不少,這麼點大的女娃,帶着弟弟妹妹單獨過,養活他們也挺不容易的。
“我家有呢,趕着新鮮的時候喫最好,醃了鹹魚,也就不鮮了,”木香說着話時,彩雲一手拎着用稻草繩栓着的兩條大鯉魚出來了,擱在陳有發的板車上。
陳有發被弄的很是過意不去,便堅持不要他們的豆腐錢,相比之下,豆腐跟魚的價格,不在一個檔次上,還是他賺了呢!
說好下午還送乾子過來,今天生意好,天氣也還湊合,陳有發便想着順道再賣一趟豆腐,賣不掉再拉回家就是了。最近天冷,他家豆腐做的多。
彩雲把豆腐搬回家,便跟大姐開始下手做飯。
中午喫魚是肯定的,木香想着不如做一道水煮魚,上回在福壽樓做了一次,彩雲跟木朗卻沒喫到,今兒家裏有魚,魚也夠多,多做些水煮魚,讓他們喫個夠。
其實還有個原因,不過她自動忽略了。
赫連晟在水裏泡了不短的時間,中午喫辣口味的菜,可以去驅驅寒氣。
彩雲淘米下鍋,對木香道:“大姐,我把飯燒上,就去剖洗魚去了,中午菜你一個人燒吧,我先去打水,”木朗還沒回來,怕手上沾了腥味,弄的到處都是,彩雲準備先打些水上來,裝在水桶裏,單獨擱着,再去打理那些魚。
木香叫住她,“你等下,不用這樣着急,中午煮魚,也不用非得看着,我跟你一塊去弄,你一個人收拾到天黑都弄不完。”
彩雲拎着水桶去了井邊,頭也不回的道:“沒事,我先弄着,你先把菜燒好再說。”
別的女娃殺魚,都不敢於下手,可彩雲卻很坦然,她先緊着小魚剖洗。
在殺魚之前,她先把菜刀在井沿邊蹭了蹭,稍稍磨下,會快很多。
井沿邊擱了塊青石板,還是上回吳青在的時候,去河邊挑撿來了,除了這一塊,院子裏還擺着好幾塊光滑平整的鵝卵石,一塊碎的鵝卵石被堆砌成一個長方形的臺子,平時家裏曬乾貨,或者曬醬啥的,都擱在上面,很方便用。
彩雲撈了塊破抹布,墊在石板上,可防止刮魚鱗的時候打滑。
魚鱗需得逆着鱗片的生長方向刮,一手掐着魚頭,一手抄菜刀,快速刮魚鱗。
接下來,便是將魚橫着放,用菜刀劃開魚肚子。力道得控制的剛剛好,不能太重或是太輕。太重了,會把魚內臟劃破,不便於清洗。太輕了,又劃不破。
要是準備把魚醃製起來,就得從魚背上剖開。因爲魚背上的肉最厚,抹不上鹽的話,魚會很容易壞掉。
彩雲不急着清洗剖開的魚,先擱着,等都剖完了再洗也不遲。
木香惦記着彩雲一個人在院子裏收拾魚,做菜的動作加快了。
菜園子裏的香菜正是嫩的時候,早上她去找大梅的時候,彩雲又去挖了些新鮮的。
木香便想着,做個涼拌香菜。
做法也很簡單,香菜去根清洗乾淨之後,切成小碎段,先加鹽拌均,大概五分鐘左右,香菜裏的水分會滲出來,將水分逼幹。
鍋裏下一勺菜油,燒滾了之後,等油溼涼了些之後,將乾紅椒末擱進去。辣椒粉是她自己用石磨磨的,汆在菜油裏,就成了香噴噴的辣椒油,澆淋在香菜上,噴香撲鼻。最後就是等喫的時候,再滴上幾滴芝麻油。
要是擱在以前,芝麻油這種高級貨,她們家是想也不敢想的。可現在不一樣了,不光是因爲有錢了,也因爲木香覺得不能虧待自己的胃。人活着,就是要喫好睡好,心情好。
有的喫就喫,有的睡就睡,省得哪天一睜眼,莫明其妙又回去了,那這一趟豈不是虧大發了。
自己家裏種的香菜,都是無公害的天然蔬菜,即使只用簡單常見的調料來做,也會很香,很下飯。
至於水煮魚,因爲要自己做,她的刀功比不了福壽樓的那些個大廚,片出來的魚肉,有大有小,差點沒把手割傷了。
不過還好,弄了半天,總算片出小半鍋的魚肉。
去掉魚肉的魚骨,也不能扔了,可以用來熬煮成魚湯,做湯底用。
爲了使魚肉更鮮嫩,更滑口。需得先用蛋清跟鹽,外加一點醋,攪拌均勻裹在魚肉上。
她家香料不少,做起調料來,也很方便,香料都得用油過一遍,這樣便能很好的逼出香味,但是過油的時候,火候要看好,不然很容易糊鍋。
黃豆芽家裏有,加上一大塊豆腐,正好可以做水煮魚的配料。
因爲黃豆芽味兒有些微苦,所以得先用菜油跟乾紅椒炒至半熟。
至於魚肉,便是等魚骨湯熬好了,只將湯逼出來,骨渣扔掉不要,再將先前過油的香料放進去,大火燒開,讓香料的香味充分融入魚湯中。
魚肉片很薄,只需稍稍煮一下,便可以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