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朗剛洗完手,瞪大了眼睛扒在大桌邊,使勁吸了口熱氣,“真香!”
彩雲走過去拍了下他,“快去幫大姐拿碗筷。”
“哦,這就去,”木朗跳下椅子,轉身跑去廚房。看見木香正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趕忙上去接過來,“我來拿。”
木香看他跑的急,急道:“你小心着點,別摔着了。”
劉二蛋最後一個洗手的,等洗完了手,直起腰,聽見看見他們姐弟三個的笑着打鬧,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是外人呢!
木香拿着的碗被接走了,便又回廚房把裝糖餅的竹扁端出來,走到廊檐下,見劉二蛋站着不動,便喚他來喫飯,“快點過來吧,你再不來喫,木朗可都要搶完了。”
她是開玩笑的,劉二蛋也是個男子漢了,他有他的自尊,越是在這種時候,她越是不能說錯話,免得傷了人家還沒建立起來脆弱的小堅強。
木朗雖然也很餓,但是沒見到大姐跟劉二蛋進來,他只是拿着碗,咬着筷子,站在大桌邊看着,並沒有伸手去夾菜。
彩雲又去廚房了要燙鍋子的青菜過來。
菠菜跟芫荽都裝在一個籃子裏,一樣裝了一半。豆芽菜另外用一個小籃子裝着,另外還有豆腐。
田裏的莊稼差不多收完了,左家莊的那家做豆腐的,每天都趕着驢板車,在附近幾個村子轉悠,跑路賣豆腐,託他們的福,木香現在每天都可以買到豆腐。昨兒她給豆腐坊的老闆一個小小的建議,讓他試着做豆腐乾子,也可以挑出豆腐皮,或者千張。
總之,黃豆不止是能做豆腐,還可以有更多的附加值。
農家人自己做的豆腐,是用土竈燒出來的,豆香味很足,也免不了還有股子煙燻味,以及豆腥氣。
木香每回燒的時候,都要先焯一遍熱水,這樣一來,就能很好的將豆腐裏的異味去除。
又下起雨了,空氣也十分潮溼。
“都別站着了,也沒外人,快過去喫飯喫菜吧,”木香把劉二蛋推進屋去,正要關上堂屋門喫飯。
忽然,她家院門敲響了。
木香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大聲問:“誰呀?”她猜測,有可能是劉二蛋家人來找了,或者也有可能是王喜,或者林長栓跟大梅,也有可能。但是這麼晚了,又下着雨,要真是他們找來,肯定是出啥事了。
可惜她千猜萬猜,都沒能猜到,叫門的人,竟然是走了許久的吳青。
“木姑娘,我是吳青!”
“是吳青大哥,”木朗跟吳青相處的比較久,聽出是他的聲音,歡跳着就衝過去開門。
劉二蛋這時也走出來了,把木香跟彩雲拉到身後,神色嚴肅的說道:“我陪木朗去看看,你倆就別出來了。”
他是男娃,這種時候,當然是得護着她們倆個女娃了。
木香點點頭,摟着彩雲的肩,看着劉二蛋往大門那邊跑去。等他趕到的時候,木朗已經把大門拉開了。
吳青披着雨衣,站在門外,還是那張臉,不過比之前在木香家時,略顯消瘦了些。
吳青看見來開門的人是木朗,微微彎身,摸了下他的頭,“這麼久沒見,木朗長高了些!”
劉二蛋也是見過吳青的,知道他不是壞人,便放下心來,“吳大哥,這麼晚,你咋來了?快進屋來。”
木香也聽見他們說話,站在堂屋門口招呼他們,“來都來了,還是快進來中,外面雨好大呢!”
“吳大哥,我家今天燒牛肉,你來的正好,能趕上開飯,快跟我來!”木朗拉着吳青,想把他往院裏拉,可吳青卻站着沒動。
木香見他們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半天也沒進來,只得跑到大門口。
因爲天黑,吳青的臉藏在夜色中,所以誰也沒瞧見一臉的窘迫,“那個……木姑娘,我家主子來了!”
木香愣住了,“主子?”什麼主子?
上回吳青到她家來,說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保護她們,可當初也沒說是奉了誰的命令,她就以爲他是唐墨手底下的。想到唐墨,木香也沒太在意,只是笑着道:“來就來吧,你倆的腿還真長,正好趕上我家要開飯,那這一頓,就算我請你們了,咦?還愣着幹嘛?還不快進來,唐墨呢?”
她以爲唐墨就在吳青身後,所以探頭去看。
雨幕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吳青身後三步之外的地方,同樣披着雨衣。因爲天黑,也看不清相貌,但憑着直覺,木香感覺這人不是唐墨。
“你是……”木香疑惑的問道。
吳青知道主子跟木姑娘有話要說,急忙把劉二蛋跟木朗拉走。
木香扶着木門站着,看着那人還是站在雨幕下,紋絲不動,這感覺好像挺怪的,“那個……你,你就是跟唐墨在一起的那個人吧?”
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算起來,她跟那人也見過幾次了,他卻沒有報出名字,連認識都算不上,也就是託唐墨的福,他倆纔有交集。
赫連晟終於動了,他慢慢走過來。
隨着他的步子邁近,屬於男人的強大氣息,很快將木香包圍,即使他什麼都沒做,只是越走越近,卻還是讓木香感覺難以呼吸,心跳也加快了。
走的近了,木香才隱約看清他的臉。這個男人有着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俊美中帶着一絲冷漠,黑如潑墨的眸子緊緊盯着木香,薄脣裏輕輕吐出幾個字,“我叫赫連,記住了,不許再忘記!”
雖然名字只是一種稱呼,他也從不在意別人是否會在意他的名字,可當他聽見自己在木香嘴裏,居然變成跟唐墨在一起的。敢情他還成了唐墨的陪襯,這丫頭是眼睛有問題嗎?唐墨那傢伙能跟他比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