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買了一包煙,然後來到學校,把齊珏瑩叫到了操場上。兩人坐在草地上,他把自己想佔廣林初級中學那塊地的事情一說,然後又把夏雨彥的情況介紹了下,問她有沒有成功的可能。
齊珏瑩沒有問他爲什麼要去佔那塊地,咬着嘴脣思索片刻,便道:“夏雨彥佔地盤是爲了保護菜販,爲什麼你不能坐下跟他談一談條件,接過這樁事情呢?”
她這一句話頓時讓王柏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拍了下大腿道:“對啊!他畢竟是生意人,和我這種江湖人不同,有些事,由我出面應該比他更爲順手纔對!”
他叭叭地連抽了幾口煙,腦子頓時活絡起來,人也變得有些興奮:“如果事情能夠談妥,我可以把所有菜場都接盤!到時候”
“學長,你野心也太大了”齊珏瑩打斷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就算你能談下來,你有那麼多人派出去管理嗎?”
王柏呵呵一笑,撓了撓頭道:“我是說將來,現在的話,我只要廣林初中那塊就行。”
“這還差不多,”她看着他說道,“飯要一口一口喫,地盤也要一塊一塊爭。老是打打殺殺,仇家越結越多,總有一天你會喫虧的。學長,我覺得你是時候找個盟友了,像夏雨彥這種人,應該不讓你反感吧?”
從王柏混跡江湖後的種種表現,齊珏瑩也大致猜到他準備做什麼了,不是要當混世魔王,而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能讓不管男女老幼,一說起廣林道上,就豎拇指哥的正派人物!
夏雨彥行事,的確與黑勢力的人不同。守的是小小一塊菜場,保的是一方太平。
當然,他自己也因此贏得了菜販們的口碑,就算有別的批發商有衝擊市場,那些菜販也會優先考慮七五農場。
“夏雨彥這個人的確值得結交,只是我一個學生,就算在道上有些小名氣,跟他也是天差地遠,這件事看來還得好好盤算一下。”王柏漸漸冷靜下來後道。
“夏雨彥的老婆是羅艾,要不找文靜姐幫忙?”
羅艾和張文靜曾經在同一部電視劇中合作多年。是圈中好友,羅艾雖然已經退出娛樂圈,但想必和張文靜仍然保持聯絡。
“你能聯繫到張文靜?”王柏問了句,“她不是沒給你號碼麼?”
齊珏瑩得意地一笑:“她記下我的手機號,然後主動打給我了啊。”
“原來是這樣”王柏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微微搖頭,“還是算了,找張文靜不合適。一來交情不深,二來這種事不太好宣之於口。她這種公衆人物,注重口碑,肯定不願參與這類道上的事情。”
他講的也有道理,齊珏瑩便又低頭想辦法。
“時候不早。你先回去吧,我再慢慢想想法子。”王柏從草地裏站起來伸手拉了她一把。
齊珏瑩終於問他道:“學長,你幹嘛這麼執着廣林初中那塊地?”
那裏和南灣體校以及廣林衛校都不相連,又是一塊飛地。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意義。
“做別人不敢做的事,做別人不能做的事,不是一件讓人覺得很爽的事情嗎?”王柏叼着煙。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要追求的是難度?還是挑戰?
齊珏瑩白了他一眼:“切,得瑟什麼,還不是要找我出主意。”
王柏哈哈一笑,摟着她道:“行啦,誰讓你是我的賢內助,智多星呢?有你在,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學習啊。”
“噗嗤”一樂,她推開他道:“那是復讀機好不好,你要拍馬屁,也挑個好點兒的啊。”
“俺嘴笨,你將就吧。”王柏咧了下嘴道,“要不來點實際行動?”
“去你的,”他剛湊近了點,又被齊珏瑩推開了,“儘想着佔便宜,我得回宿舍了,你回去吧。”
見她一溜小跑地奔回宿舍,王柏暗想:嘿,這小丫頭又開始耍性子了,莫非故意吊我胃口?
漫步走出校園,他打通了彭真真的電話,剛纔王柏當着齊珏瑩的面說要另想辦法,其實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有困難,找組織。
“向老林彙報一下,爲了便於何鳳同志在家安胎期間開展工作,我計劃在南華菜場附近設立情報站,請組織配備我兩名同志,並支持我搶佔以廣林初級中學爲中心的地盤。”
“有沒有搞錯?你讓組織幫你去搶地盤?”彭真真大呼小叫道。
“請如實彙報上級,聯絡員同志。”王柏一板一眼地說道。
“我是你姐!說你幾句還不行?”
“說歸說,該彙報的還是要彙報,耽誤了工作你負責?”王柏氣勢一點兒不比她弱。
“好,算你狠。”彭真真氣呼呼地掛斷電話,馬上向方天林打小報告。
本以爲方天林會讓她去批評王柏一頓,誰知方長官很和藹地說道:“哦?小柏這麼有上進心啊,這是好事,問問他具體需要什麼幫助,盡全力支持。”
“老林,你這也太慣着他了吧?”彭真真氣道,“這樣下去,他遲早要走歪路的。”
“你哪裏看到他走歪了?”方天林笑道,“這個小柏主意正的很,照他的意思去辦吧。何鳳同志如果有情報站配合,的確可以有利於你們將來開展工作,她現在畢竟在特殊時期,行動不便嘛。”
所以說,上頭有人就是好辦事。
原本抓破頭皮都不一定能解決的,很容易就找到門路了。
警察局長彭世平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夏雨彥的手機上:“雨彥啊,我是老彭,跟你商量個事兒。南華菜場那片最近治安不是很好,小偷小摸的事情時有發生呢,市民反響很激烈。我看你最近可能挺忙的,要不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幫你管管?”
尼瑪,彭局長心裏也在罵娘啊,這叫什麼事兒,抓治安居然還要靠道上的人?有比這更離譜的嗎?
夏雨彥接到這個電話也是一愣,暗想彭局這是遇到什麼推不過去的人請託了?但凡有點智商就能悟出裏頭的味道來,連彭局都推不過去,他還能說個不字嗎?
“那就麻煩彭局引見一下吧。”
“行,明天晚上七點,古樂茶莊,你來一下。”掛斷電話,他揉着眉心對身旁的侄女道,“二伯一生清名就毀在你們這幫人手裏了。”
“都是爲人民服務,不分彼此。”彭真真訕笑了下,自己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她是穿着警服的特工人員,夾在中間特別難做,可方天林看重的就是她這個背景,要不然當初也就不會發展她爲下線。
次日晚上七點,王柏如願見到了七五農場的大老闆,也就是廣林初中那塊地盤的掌控者夏雨彥。
這是一個有着帥氣外表和不羈眼神的青年,從他打量王柏時的神情可以看出來,他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有點不屑。
夏雨彥沒有那種天生上位者的趾高氣昂,他穿的不是阿瑪尼,而是背後有七五農場字樣的藍色工作服。他也沒有富家公子那種造作禮節,進來和彭局長點頭打招呼,就大喇喇地坐下,喝茶的時候牛飲,看人不用正眼,無論是王柏還是彭真真,都不過捱了他一下斜瞥。
“彭局要給我介紹的是哪位?”
彭世平起身離座:“我只負責請你過來,這是我侄女,具體的你們自己談,我先走了。”
彭局長一撤,夏雨彥更加自在起來,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包捏得皺巴巴的香菸,七塊五一包的那種紅雙喜,隨手抽出一根,叼在脣上,然後把煙盒遞給王柏:“抽嗎?”
“謝謝。”王柏也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夏雨彥嘴角一咧,掏出一隻塑料打火機,先給他點上,然後再給自己點上。
深吸一口,夏雨彥吐出一口菸圈,隨意地問:“叫什麼名字,混哪兒的?”
“王柏,衛校,南體。”
“不錯喲,”夏雨彥吸了吸鼻子道,“多大了?”
“十七。”
“你是讀衛校的?”
王柏微微搖頭,磕了下菸灰道:“廣林中學,高二。”
“廣林中學的?”夏雨彥失笑道,“你們那兒老師可真能耐,教出你這種學生。怎麼看上南華菜場那塊地了?說個理由,我考慮考慮。”
能考慮就不錯了,如果不是彭局長居中引見的話,他估計連跟王柏多說幾句話的興趣都沒有。
“我有個朋友去那兒買菜,錢包被人偷了。”王柏扯了個無傷大雅的謊。
哧地一聲,夏雨彥笑道:“都像你這麼來,我就佔不了那麼多菜場,全讓了得了。”
彭真真在一旁插嘴道:“夏老闆,請你認真考慮一下,王柏他沒有惡意,如果接手那塊地方的話,一定會保證南華菜場的菜販不受影響。”
這是彭局長的侄女,剛纔介紹了,夏雨彥瞥了一眼,然後笑看王柏,偏了下頭問:“這是你馬子?”
彭真真的面色頓時有些漲紅,王柏笑着搖頭:“她是我阿姐。”
“呵呵”夏雨彥不以爲意地輕笑了下,顯然對這說法表示懷疑,“既然是彭局介紹的,我相信你不會亂來。不過南華菜場那塊地方還是不能隨便給你,這麼着,跟我賭一局吧。”
夏雨彥天性好賭,這件事衆所周知,不過他不賭錢,一向只賭承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