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光芒亮如白晝,費南德神父單手捧着聖經,書頁無風一篇篇的翻動,艱澀難懂的禱文一字字從他最終吐出,最初人們尚能聽到幾個神說,之後再也難聽到任何聲音,只能看着神父飛快翻動的嘴脣,以及他越來越慘白的臉色。
不知何時,神父胸前的十字架依然脫離神父,此刻正垂於神父的背後,大小儼然變成墓碑大小,瑩瑩的光芒由十字架發出,護住神父周身三米之地。
由於那些陳年舊怨,梅西議長顯得格外憤怒,他甚至根本無心關注昔年的死對頭費南德神父,他想着如今垂垂老矣的夫人,想着年輕時夫人那絕世的容顏以及頭頂多出的那頂帽子,他憤怒的咆哮起來。
蘇九宇同樣是恨,他恨的這麼多年背的黑鍋。
一道黑色幕牆隔開蘇九宇痛梅西的距離,手握骷髏權杖,氣喘吁吁的梅西遙遙一指,怒喝道:“蘇!該死的傢伙,我找了你這麼多年,昔年的恩怨,就此了結吧!”
蘇九宇冷哼一聲,心想要不是你已經踏入蒙級之列,大爺哪裏能的你這般囂張。心中雖然這樣想,可是他卻根本毫無懼色,本就決定以身釋道,他自然不怕死。
青灰色的氣流以蘇九宇爲中心高速的選擇着,飛沙走石被狂風捲起,猶如行星一般圍繞在青灰色氣流邊緣,蘇九宇猛的一推,青色氣流呼嘯而出,澎湃的毀滅之力,猶如高過萬丈的巨浪將欲粉碎岸邊的礁石。
這一擊匯聚了蘇九宇對道的理解,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匯聚了他的死而後生的希望,勇往直前的氣勢就如他的決心一般。
浪打礁石,是礁石不動如磐,巨浪被無情的捲回,還是巨浪碎石,從此步入一個新的天地,只待這一擊。
梅西譏諷一笑,越級挑戰雖是勇氣可嘉,但是實力境界高於一切,哪怕一級之差,也差之千裏。他揮動手中權杖,一圈圈更爲濃黑的氣流盤旋在他的權杖四周,就如同可以吞噬萬物的黑洞一般。
強大令人無法抗拒的吸扯力讓方圓百米之內瞬間變了一方死地,空氣被吸乾,地面的沙石也瘋狂的湧進黑洞內,地面急劇的消失,空洞洞的深坑突然噴出一道紅色的岩漿。
蘇九宇艱難一笑,紅如血的炙熱瞬間凝固成山,岩漿山在巨大的吸扯力下,寸寸斷裂,但是對於青灰色風暴而言,依然是一堵無法逾越的堅壁。
轟的一聲巨響之後,岩漿山碎裂,青灰色風暴消失,唯獨一方黑洞空洞旋轉吸納四周的一切。
蘇九宇的身體轟然倒下,他有些茫然,有些無措,可是他心中沒有不甘,他眼中盡是黑暗,可是他心中彷彿看到了光明。所以他笑了,笑的有些淒涼,有些悲壯,有些滿足。
梅西看着一生的恥辱倒在腳下,他也笑了,蒼白的臉色露出瘋狂而迷茫的笑容。彷彿耳邊那句,你永遠不如他正逐漸的消失,他甚至透過漆黑的黑洞看到那道翩翩起舞的少女身影,看到那些遺忘歲月裏的喜怒哀愁。
就在此刻,一根突兀的碎石繞過吸納天地的黑洞,出現在梅西的眼前,他錯愣了片刻,之後眉心便多了一個血洞,他又笑了,喃喃說道:“我還是不如他……”
向元鴻隔空遙望一眼,心中有些明悟,有些悽然,同樣也有些期盼。他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從地上蹦起來罵罵咧咧的蘇九宇,又搖了搖頭。
“或許,我就是*逸了,需要一些瘋狂,才能看破最後那道門檻吧?向元鴻悠悠一嘆,他忽的雙手平託而起,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一道道精純的白色道符從體內飛出。
道符盤旋空中,傳出一股股令人悲傷而落寞的氣息,彷彿這些道符中記錄的不是強大法術,而是一個個令人傷人的故事一樣。地面一點點裂開,在那令人迷失心神的氣息下,豁口逐步擴大,宛如新掘的一座萬人墳坑。
一具具葬身於此的太古屍骸鑽出地面,他們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四周,顯得有些迷茫無措,顯得有些傷神落寞,但是這些屍骸的顏色是金色的,金色的光芒在昭示着,這些骷髏生前是何等的強大。
金色的光芒,除了西方的教會,那麼在東方,也只有天道的無上神術有這種神聖不可侵犯的顏色。而向家魂冢之地,除了向家無數前輩大能葬身於此外,天道的神聖裁決軍團亦然隕落無數強者。
這些無墳無冢的金色骷髏遺骸上,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刀痕劍痕,甚至有些骷髏的四肢殘缺不全,但是沒有人懷疑這些金色骷髏的戰力。
在天道典籍的記載中,唯有不問世事專心向道苦行修士,才能體會天地之道,才能蒙承天道的恩寵,所以也只有他們纔是最聖潔的,最神聖的,所以他們的遺骨才和功法一樣都是金色的。
撇開天道的教典、教義,以及狗屁的天恩信仰,這些金色的骨骸同樣也在告訴人們,這些逝去的苦修士的實力已經堪稱逆天,他們將骨骸肉身淬鍊幾乎到了極致,所有他們纔是金色的。
換句話說,他們生前必然已經碰觸了那個遙不可及的境界,甚至跨入那個境界,那個境界就是蒙級之上——玄極!
從這些金色骨骸,依稀能看到當年向家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如此衆多的天道苦修士竟然隕了道身,毀了道心,只留下一具具枯骨笑傲人間。
同樣,從這些金色骨骸還能看出,天道究竟是何等強大,那一場浩劫,向家只是一隅之地,可以想象天道中竟然隱藏了多少令人髮指的強者,隱藏了怎麼毀天滅地的實力。
這種震驚,讓貝利有短暫的失神,雖然外表上他看起來憨厚老實,或許有些暴躁,但是能夠代表科技之門的人物,又豈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愚蠢簡單?
在科技之門內,等級最高的一本手札中,一位瘋狂的科學家艾吉斯曾一語道破修行的真諦。艾吉斯曾說過說,修行的過程就是不斷改變基因、重組基因的過程,從而讓身體可以充當天地元素的催化劑,讓世間萬物以更快的速度進行化和分解反應。
貝利是艾吉斯的瘋狂擁護者,他對艾吉斯的理念深信不疑,他相信終有一天,那位逝去的天才科學家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證實,而科技之門,更會從中受到巨大的裨益。
眼前的金色骷髏讓貝利看到一絲希望,身爲蒙級下等的基因合成戰士,他對各種高等級的材料都頗爲敏感,金色骷髏讓他看到一組組近乎完美的基因序列。
對於科技無比信賴的他,甚至透過金色骷髏,看到科技之門不久後量產出的蒙級大能,以及歷史史籍上,自己那濃重的一筆。
強者世界無時間,說的就是這些強者數以萬計的念頭在識海中閃過,可惜現實中只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貝利雙眼瞬間充血,他的身形瞬間又暴漲一倍。
這些金色骷髏不僅牽動了熊王貝利的心,同樣也引起了黑暗議會不少黑暗聖法師們的心。雖然梅西的逝去那他們或竊喜,或悲痛,但是看到了這些骷髏,他的情緒很快的統一起來,那邊是強烈的佔有慾。
相比而言,黑暗聖法師更需要堅實的肉盾爲他們爭取釋放禁法的時間,而這些金色骷髏若是被他們以聖級召喚術定下標記,那麼他們這些聖級黑法師或許將不用辛辛苦苦、冒着咬破嘴脣的危險念動咒語,只要把這些召喚骷髏往外一扔,天下還有誰能櫻其鋒芒?
哪怕高空中帶着高傲神色的花劍,也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她一條緊繃修長的美腿下意識的搭在另一條腿上,眼神高傲的神色逐漸變成了貪婪。
“七娘,那些金色骨骸可是我天道樞密殿苦修士的遺骸?”
七娘,五行臺德高望重的蒙級大能,卻屈居成了一個白癡監察史的客卿。通俗說點,她就是這個白癡的護衛兼打手,由此可見五行臺投靠了天道,在天道眼中,他們依然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看着這些金色骷髏,七娘似乎想起遙不可及的往事,她略微有些失神,直到花劍詢問第二遍,她才清醒過來。
她豈能不明花劍的欲意,微微欠身行禮說道:“稟大人,這些骨骸猶如金鑄,隱隱有道韻流轉期間,從其神聖無暇的氣息來看,正符合樞密殿功法的特性,應該就是我天道聖人的骨骸。”
“不過,這些聖人骨骸流淌道韻之內,夾雜了陰穢之氣,想必是常年累月受到陰煞之氣侵襲的緣故。”
花劍的眉頭輕輕皺起,“這倒是有些麻煩。”
“不是有些麻煩,是非常麻煩,”七娘頓了頓,又說道:“大人若想讓先人聖者迴歸天道古墓,倒也無妨,若是強行這些骨骸煉製成骨屍,怕是要受那陰煞之氣反噬,以大人的境界,那必然是個*煩。”
“能有多麻煩?”花劍依然不死心的問道。
“且不說樞密殿的那些老頑固得知消息後,會如何雷霆震怒,就是要驅散那些陰煞之氣,怕是天道裁決殿的七位通律司座,也要費不少手腳。”七娘看着眼神灼灼的監察史,無奈苦笑。
“如此說來,倒是真的很麻煩。”花劍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又不甘的問道:“道諭殿的天賜掌教最擅長淨化神術,最具道心,不知道能否驅散這些陰穢之氣?”
七娘詫異的看着花劍,心想你勾搭上了一個通律司座就夠讓人驚訝的了,沒想到你竟然還與一位天賜掌教關係曖昧,傳言果然是真的,這位大人裙下色鬼實在太強悍,太讓人太過無語了。
“七娘,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不行嗎?那送回樞密殿算了,正好我和樞密殿一位三藏戒者有些交情,想必他不會虧待於我。”花劍咬着嘴脣,心中似乎正在某個重要的決定。
七娘險些被嚇昏過去,她很難想象,監察史大人是如何、如何勾搭上那些苦修士的。
那些怪人就講究個五根清淨、六識不擾,最注重苦修戒律、戒條,不但羅嗦無趣,更是一頂一的榆木疙瘩,別說這些情情愛愛的男女歡好之事,就是男女之別,五穀之辨都極難分清楚,這樣一羣人,怎麼可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