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剛剛窮秋哥才說讓你們別吵了，你們又鬥上嘴了。”眼看着感覺被傷了自尊的蠶豆又要跳起來，雲姝忙笑着做中間人。

紅椒也見好就收地依到雲姝身邊，笑嘻嘻地道：“對了，雲姝姐姐，今兒個你演的這出戲可精彩極了，明明就是你順的東西，可他們卻愣是半點都沒從你身上搜出來，反而還賠了兩百兩銀子……哈哈哈……想起那個何老闆心疼的模樣我就快活極了！可惜的是，他那錢袋裏肯定裝着不少錢……還有那女人的環佩，上頭有三塊白玉呢……不過，雲姝姐姐，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把東西都給丟了呀？連我都沒看出來，還嚇得差點真準備放火救人了。”

一句話頓時把大家的興趣都勾了起來，紛紛要求紅椒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

紅椒就手舞足蹈地形容起來，尤其着重強調那位神祕公子的風采，以及何老闆丟財又丟人的惱羞樣，直到說完了纔想起雲姝還沒回答她的問題。

衆人聽得如癡如醉，越發要求雲姝解答疑問。

“其實我一被他抓住就知道事情不妙，所以趕緊趁他把我扔到地上的時候就立刻把東西給丟了，那會子正亂着呢，所以大家都沒注意，而且我先前又沒順其他人的東西，就算他要搜身肯定也是搜不出來的。”雲姝笑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扯了過去。

至於事實真相麼……這是她將來能立足在這個世界的根本，莫說這些相識不久的朋友夥伴，就連至親之人也是不能隨意透露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可是千古的至理名言，眼下的她還弱的很，遠遠無法保護自己，只能儘可能地低調。

“雲姝姐姐不愧是雲姝姐姐，反應真快，要是換了我，肯定根本來不及把東西處理掉就被他們抓個現行了！”想到被人逮到之後那個可怕的後果，紅椒不由抖了抖，“雲姝姐姐，雖然你的身手比我還靈活，可以後還是千萬記得離那個何霸虎遠一點，他今天那個什麼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保準正恨着你呢！”

當她第一次回來聽說雲姝還沒回家的時候差點都快嚇死了，就怕她又出了什麼意外。

“嗯，我會小心的。”雲姝道，“你們也一樣要小心，他若是找不到我指不定就會遷怒別的孩子，讓大家都警醒點。尤其紅椒你自己，你可是在他們面前都露過臉的，他們要是懷疑你就麻煩了。”

其實，若不是她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讓他們搜出東西來，那個據說是出身綠林的何老闆她還真不敢去碰。這也是她堅持不肯讓荻秋和紅椒出手的原因，硬是說服了他們，讓他們做後盾。

事實上，今晚若出手的不是她，後果可能真的不堪設想了，那個何老闆如今還真遠不是他們這些小孩能對付的，要是失手了，估計被打個半死都是輕的。

“知道啦，”紅椒吐了吐舌頭，而後忽然人小鬼大地長嘆了一聲，“只可惜了那些好東西，也不知被哪個傢伙白撿了一大筆便宜……不過，這一次也算是那個什麼失馬非禍的，能得到兩百兩銀子的賠償，咱也不算虧了，要知道，這吐的可都是那個何老闆的心頭血啊……哎呀呀，這心疼的呀！要喫多少人蔘才補得回來哦？”

看着紅椒故意捂着胸口彎着腰的搞怪模樣，想象着何老闆吐血的樣子，大家又樂得哈哈大笑。儘管大過年的，沒有一個人穿着一件好衣裳，不過堪堪不會凍而已，可此時此刻，卻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歡樂。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點完了紅椒的收穫，又聊了一會，見荻秋和土豆還沒回來，雲姝便將兩張銀票都交給窮秋，“窮秋哥，這銀票就由你收着吧！”

窮秋搖頭：“雲姝妹妹，我方纔只是開個玩笑，雖說今日有驚無險，可這兩百兩卻等於是你拿命掙來的，豈能都用在我們身上？何況要不是你墊銀子租了這院子，可能我們這些兄弟姐妹都早凍死在雪地中了，你對我們的恩情，這輩子恐怕都已經還不清了，這錢你還是自己收着吧，將來也多少能存個體己。”

“是啊，雲姝姐姐，你就自己留着吧，你娘對你那麼壞，你那些親人又都是勢利眼，你自己的處境也艱難，需要銀子的地方肯定還多着呢。”紅椒也勸道，“再說你看我今天也掙了不少呢，等會荻秋哥和土豆哥回來了，肯定還有很多。而且，這燈會還有兩天呢，這大興城裏的壞人可數都數不過來，夠咱們趁機摸魚了。”

蠶豆和青芹也都重重點頭，就連蓮藕和豌豆也懵懵懂懂地跟着說“姐姐自己留着吧”。

“我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爲我操心了。”雲姝笑道，想了想，收回去一張，“這樣吧，我留一半下來，其他的你們拿去用。雖然現在已經是新年了，可是離春天還有很多日子，大家的衣服和棉被都還不夠，總得添置些，而且窮秋哥的病也得買些好藥材好好調養纔行。嘿嘿，反正你們欠我的這輩子已經還不清了，那索性就連下輩子也給我當牛做馬唄！”

至於什麼行業風險太大最好還是不要以此爲生之類的道理，其實他們比她這個新手更清楚，只是有些話是說了也無用了，因爲殘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除了偷盜，只憑他們一羣小的小病的病的孩子，根本是無法生存的，至少目前還不行。

見雲姝笑嘻嘻地假裝獅子大開口，窮秋目光閃動，最終卻只嘆息了一聲。

紅椒見他不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張銀票接了過去：“那雲姝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雲姝擺手，指指塗的花花的臉蛋：“不用不用，你們看我這個樣子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你們，記得掃街時一定要小心，千萬別過了自己的地盤，就算別人越了界，也一定要勸住荻秋哥哥，不要爲一時之氣喫了大虧。”

所謂的掃街，並不是真的去打掃街道的衛生，而是每年燈會漸散之時的拾遺，看看能不能幸運地找到人們在觀賞花燈時無意中遺落的財物。一般來說，多少總會收穫一些。比起那些總是通過不見光的手段得來的東西，這些無主的財物至少都是乾淨的，也能讓人的良心更過的去。

只可惜這樣的盛會一年也就只有一兩回，而且也不是整條街都是他們的。

而且，生在這樣的時代，若是還一直堅持着過去的道德標準，結果基本上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死！這段日子來，正是因爲深深地領悟了這一點，也學會了變通，她才能到現在還安然地活着。

“嗯，記下啦！我娘活着的時候都沒雲姝姐姐這麼囉嗦。”紅椒笑嘻嘻地道。

“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雲姝沒好氣。

“是，老奶奶好。”紅椒一本正經地打拱作揖。

“死紅椒，你找打是不是？人家明明還是豆蔻年華一朵花骨朵呢！”雲姝作勢去抓紅椒的脖子。

“哎呀……窮秋哥，救命啊，雲姝姐姐要大發雌威啦！”

“雲姝姐姐加油加油！”衆小孩學着從雲姝那裏聽來的新鮮詞，一個勁地鼓掌。

只是，歡樂終有時，嬉鬧了一陣，在衆小孩的目送下，雲姝還是獨自一人一頭扎進了風雪之中。

有個地方，如果可以，她一輩不回去都可以，可目前她還是不得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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