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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願意援手,何某人自是感激不盡!”
何老闆是慣常做生意的,又有過混跡綠林的經歷,早就從對方大手筆包下整個二樓,以及那看似淡然溫和實則彷彿舉手投足就可以掌控一切的氣勢上,看出其必有來歷,因此始終表現地十分客氣。
“那小兄弟……哦,不,應該說小姑娘覺得呢?”
“我也謝過公子!”看不出一點女兒家樣子的小姑娘十分男子氣地拱了拱手。
只見珠簾拂動,裏頭當即走出了一位嫋嫋婷婷的少女,只見她儀容溫婉柔美,粉面含笑,頭上髮飾都是今春的新款,看起來儼然是位極有素質教養的大家閨秀。
何老闆的那個小妾,也算是絕色了,可和這個少女一比,頓時彷彿如同魚目碰上了珍珠,立時兩下見分。
何老闆平時最好美色,一看那少女頓時本能地被吸引住。
跟隨前來的衆人也無不看呆了去,心中暗自叫娘,娘啊,這是哪裏來的仙女啊!兒子這輩子總算也一飽眼福啦!
那少女似見慣了這等豬哥樣,也不生氣,直接走到小姑娘面前,柔聲道:“小妹妹,咱們就去旁邊的包廂吧!”
小姑孃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豔,但隨即就清醒了過來,點了點頭向少女所指的包廂走去。走了幾步,忽又回頭:“再等一下!”
這一下,就連衆人也都要抓狂了,齊齊不悅地瞪着她。
小姑娘伸出和臃腫身材遠不相符的纖細手指,直指着何老闆,粗聲粗氣地道:“我怎麼知道他沒搜出東西來,會不會耍賴不賠給我精神損失費?”
何老闆冷笑道:“我何霸……何某人乃是堂堂大丈夫,素來一言九鼎,還會騙你個小丫頭不成?”
小姑娘撇嘴:“你都能紅嘴白牙亂污衊人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反口不認賬?”
何老闆怒道:“那你想怎麼樣?”
小姑娘哼道:“除非你先拿出兩百兩來交給這位仗義的公子保管,我才放心!”
“拿就拿!”何老闆伸手入懷,掏出一疊銀票,抽出兩張,交給站在包廂門口守衛的一個毫無神情的勁裝大漢,那大漢接過一看,便放入懷中。
小姑娘這才嘟着嘴先走進包廂。
很快地,布簾之後就傳出了小姑孃的聲音:“這個玉佩是我爹留給我的唯一紀念,你不能拿走,他們要是誰丟了玉佩就讓他們形容一下,你就知道是我自個兒的了,不然誰都可以騙說是他們的。”
“呵呵,小妹妹可真是聰明。”裏頭的少女輕笑了一下,一時又無聲息。
過了半響,少女率先走了出來,一手握着一個繡着蝙蝠的舊荷包,一手拿着一包東西:“諸位請看,除了小妹妹隨身所帶的一塊玉佩,這兩樣便是她身上僅有的物事了。方纔小妹妹的話大家也應該聽到了,若是誰丟失了玉佩,大可以形容一番,而後再做對證。至於這兩樣……”
衆人的眼睛都集中在她的酥手上,只盼着那就是自己丟失的財物,卻見少女先將小包交給一旁的大漢,自己打開錢袋將裏頭的東西都倒在了另一隻手上。
叮叮叮……幾聲銅錢撞擊聲,荷包裏居然只有十餘枚銅錢。
接着,少女又打開了那個小包,卻見裏頭竟是幾塊已經破碎的點心。
不可能就只有這兩樣吧?衆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何老闆,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小女子已將小妹妹的身子都細細地搜了一遍,確實只搜出了三樣東西,衆位要是不信,大可以再去樓下隨意找一位女客來驗證。”少女嬌聲道,美目徐徐地環顧了一週衆人。
何老闆的小妾頭一個不願意相信,忽然瞥見樓梯口的看客之中有一個穿着紅衣服的小丫頭,便嬌蠻地伸手一指:“你,就你!快點過來給我們搜人!”
“我?”小丫頭看看左右,發現除了自己都是男人,便笑嘻嘻地蹦跳了上來,“好啊好啊,可是我幫夫人幹活,夫人會不會打賞我呀?”
“少不了你的!”不等小妾開口,何老闆已面色鐵青地斥道,同時向一個護衛一掃,那自以爲保護不利的護衛趕緊從懷中摸出一串百文銅錢遞給小丫頭。
“謝謝老爺夫人打賞,老爺夫人放心,我一定會搜的很仔細。”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歡歡喜喜地進去了。
裏頭很快就傳出了動靜:“哎呀……你搜身就搜身,別亂摸呀……哈哈哈……癢……癢死了……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哈哈哈……住手……快住手……不準亂摸……”
聽着那斷斷續續好像快喘不過氣來的笑聲,衆人的面上的肌肉都不禁跳了起來,也忍不住都想竊笑。
不一會,小丫頭也出來了,顯然被小姑孃的怕癢樂得一臉的紅撲撲,嘰嘰喳喳地道:“回老爺夫人,我都仔仔細細地搜過啦,她只有掛在脖子上的一塊玉佩,別的什麼都沒有啦!那玉佩……”
“好了,”溫婉柔美的少女及時打斷了她,嬌聲地望着衆人,“既然已經搜過了,現在就請有丟失玉佩的形容一下自己的玉佩顏色和形狀。”
一時間,衆人紛紛七嘴八舌地說自家的玉佩是什麼樣子的,就連實際並沒有丟玉佩甚至根本就沒有玉佩的人也插進來胡扯了一通。唯有何老闆已經意識到今兒個自己可能真抓錯了人,面色陰沉地陰雨天似地。
等他們說完了,那溫婉少女居然一字不差地將所有人的話都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大家方纔是不是這樣說的。
見她的記性居然如此之好,過耳就不忘,衆人俱都震驚地茫然點頭,心裏不由更加遐想起這樣的女子都只是給人當丫環的,那裏頭那位公子可該如何了得啊?
“小妹妹,你出來吧,讓大家看看你的玉佩樣子。”
布簾撩開,重新穿好了衣服的小姑娘氣鼓鼓地走了出來,從脖子裏扯出一根紅繩,讓大家看的個清清楚楚。
卻見那不過是一塊黃色的魚形玉佩而已,即便燈光如此明亮看起來也不通透,顯然只是塊劣質品而已,和衆人說的沒一條對的上。
這一下,誰都不吭聲了。
溫婉少女見狀,微笑着對着珠簾盈盈一拜:“公子,已經證實,這位小妹妹確實是無辜的。”
“既然如此,那就將那兩百兩銀票給她吧。”公子好聽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今日是元宵佳節,花燈似海,如斯美景,大家若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少女接過侍衛遞過來的銀票,交給小姑娘,又將她的銅錢和糕點都還給了她,美目流波地微笑:“小妹妹,這可是兩百兩銀子,你可要認真收好了,切莫讓真的小偷給偷了去。”
“謝謝美麗的仙女姐姐!謝謝比觀音菩薩還大慈大悲的公子哥哥!”小姑娘雙手顫抖地接過東西,一個勁地向少女和包廂方向鞠躬,看起來都激動地快哭了。
“好了,快回去吧,耽誤了這麼半天,你的家人該找你找的焦急了。”少女輕撫了一下她已經帶回帽子的頭,看了一眼某個護衛,“街上人多,勞煩重哥送小妹妹一程吧!”
那像是得了面癱症名叫重哥的護衛默然上前兩步,站在小姑孃的身邊。
“仙女姐姐,公子哥哥,那我先走啦!”小姑娘捏起衣袖胡亂地擦了下眼睛,先衝少女甜甜地一笑,而後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臉色又白又青的何老闆一眼,緊緊地捂着放了銀票的胸口忙不迭地下樓去了。
“事情已經清楚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看出幾乎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何老闆懊惱之餘,顯然很想接近自家公子來套關係。小姑娘一下嘍,少女就收起了笑容,淡淡地道,方纔那抹溫婉竟然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地一副截然不同的冰霜模樣,儼然自有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氣勢。
真正的苦主和看熱鬧的人們被她這一瞧,心底不由地都是一涼,乖乖地都下樓去了。
少女瞟了一眼還遲疑着站在原地的何老闆一眼,頭也不回地轉回包廂。
何老闆喉嚨發乾,無意識地上前了一步。
只見包廂兩側那彷彿如木偶一般的侍衛身上忽然傳來一股威壓,竟然比以前混跡綠林時交過手的那些高手還要強大,面色一白,頓時再不敢遲疑地趕緊抬腿,居然忘了自己的小妾還在身後。
“老爺……等等我啊!”小妾沒想到自己竟會被忽視,愣了一下,連忙追了上去。
“這個小姑娘,有意思啊!”等人都走光了,那好聽的聲音忽然輕笑了起來,“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好的身手,居然連我也沒看到她是怎麼把東西轉移的。唔……音兒,你確定你沒有放水麼?”
“公子……”少女嬌嗔道,“奴婢也一樣好奇那小姑娘是怎麼做到的,如何會放水呢?可是奴婢真的將那小姑孃的身子都搜遍了,也見到其他東西。不會是她方纔手腳機靈,真的將東西都丟了吧?”
“公子,要不要屬下去樓下問一問?”另一人忽道。
“問也無用,人性本貪,就算有人撿到了恐怕此刻也早已溜之大吉了。何況……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的,咱們還是好好地欣賞一會花燈吧……”珠光搖曳中,公子寬袖擺舞,身姿十分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微微探身,看向樓下繁華的街道,“今年的元宵節,果真與以往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