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別鬧——”小歡子將泡泡從肩膀上抱下來,這小傢伙急着和小青蛙相聚,一聽他推三阻四,立刻急了,竟然用小爪子在他的大耳朵上使勁敲了幾下,震得小歡子腦袋裏面直嗡嗡。隨着泡泡的成長,力氣也越來越大。
“依依呀呀!”泡泡大聲抗議着,竟然從小歡子懷裏掙脫出去,急急向大殿外飛去。
小歡子心中一動,向肥鳥丟了個眼色過去。肥鳥也只好暫時放棄了和麪前那個大果盤的戰鬥,嘟嘟喃喃追上去:“俺得盯着點,這個小傻蛋別叫人賣嘍——”
小金子對肥鳥還真是依戀,也跟在他那大屁股後面,一起消失。
“有寵如此,夫復何求。”夢龍子坐在那裏如同老僧入定,雖然不齒豬頭小子的爲人,不過能令這些靈獸死心塌地的追隨,還真有點羨煞人也。
小歡子嘿嘿兩聲:“夢龍前輩,這幫傢伙都算是俺的朋友,從來也沒有當成寵物看——再來一盞,這茶喝着還真滋潤。”
瞧瞧他那圓鼓鼓的大肚皮,劉太元不覺一陣陣鬱悶:灌死你個豬頭!
夢龍子則微微頷首,若有所悟。相對來說,太一三子之中,夢龍子喜靜,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打坐,參悟天地至理,境界上的修爲也最高,隱隱地能夠感覺到小歡子的話發乎本心。
御龍子卻無心關注這些瑣碎,重瞳一收,精光閃爍:“朱歡小友,難道你還擔心本教出爾反爾不成?”
“豈敢。”小歡子拱拱手,望着御龍子俊美如翩翩少年的面龐,笑呵呵說道:“似這等雙方互利互惠之事,最好邀請幾位高人前來見證,俺覺得把其他四大門派的掌教請來,也就差不多了。”
御龍子差點拍案而起,要是按照豬頭小子所言,太一派算是把人丟到姥姥家了。五大門派雖然同氣連枝,但是相互之間也常有摩擦,其他各派的掌教如果聽到太一派出了這樣的樂子,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呢。
就在他沉吟之際,豬頭小子那十分憨厚的聲音又飄過來:“御龍前輩,俺也知道您老貴爲一教之尊,事物繁雜,所以在來此之前,已經專程請人去各派通知,下月重陽之日,前來貴派一聚。只是俺人微言輕,恐怕人家不會給俺面子。”
御龍子幾欲吐血:大荒教,寒冰谷之流,巴不得大老遠跑來湊熱鬧看笑話呢。這個豬頭小子實在可惡——抱龍師弟,形勢逼人,此番只好委屈你啦!
怒極攻心之下,御龍子冷血的本性徹底暴露,殺機迸現,像這樣處處掣肘,不如索性一刀兩斷。至於可憐的抱龍子,權當爲門派的尊嚴獻身。
“師兄不可動怒,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豬頭小子既然已經入甕,難道還怕他逃脫不成?”夢龍子的傳聲忽然在御龍子的識海中響起。
御龍子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機和怒火:“夢龍師弟,我要繼續參悟本門心法,此間由你做主。”說罷,看也不看小歡子一眼,轉身而去。他還真擔心再多瞧這個豬頭小子一眼,就會忍不住動手將其除掉。
“掌教好走——”小歡子倒是比較客氣,樂呵呵地起身相送,就連劉太元都恨不得在他那張大胖臉上扇幾巴掌。
夢龍子倒是不急不氣,跟小歡子商議一陣,諸事敲定之後,就令劉太元引領着小歡子離開太一殿。
劉太元也只好委委屈屈隨着小歡子出了大殿,宛然一個小跟班。正氣悶着呢,就看豬頭小子回頭朝他呲牙一笑:“劉道友,上回俺住的地方就不錯,就還住那吧。”
“只怕怠慢了貴客。”劉太元這話說得有點心口不一。
“無妨,俺這個人比較戀舊。”小歡子辨別了一下方位,循着記憶,慢慢悠悠向前溜達。
“依依呀呀——”泡泡很快就飛過來,在小歡子面前揮舞着小爪子,比比劃劃,滿臉急切。
小歡子知道他肯定是感覺到了小青蛙的氣息,這一點也是要帶泡泡來此的主要原因,畢竟泡泡和小青蛙現在是共享生命,心神間的感應最是靈敏,小歡子的蜘蛛網也遠遠比不上。
於是揉揉泡泡的腦門:“彆着急,知道你餓了,等會就喫大餐,人家響噹噹的名門大派,還能餓着咱們不成。”
“一羣喫貨!”劉太元不明就裏,心中忿忿然罵了一聲。
泡泡苦於有話說不出,只能落到小歡子寬厚的肩膀上,委屈地掰着小爪子,跟着他來到從前那出稍顯狹窄的居室。
看到屋子裏的陳設依舊,小歡子咂咂嘴:“想不到能夠舊地重遊。”然後就把自己扔上半空,重重落到那張大牀上,發出咕咚一聲巨響。
等劉太元離開之後,小歡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牀上,看着肥鳥從揹包裏面取出一堆靈果,拿起一枚最小的,湊到小金子嘴邊,忍不住笑問:“肥仔,你說的那個萬年之約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肥鳥看到小金子緊閉小嘴,一個勁搖頭,不免有點失望,又接着說了一句“纔怪呢——”
小歡子大樂,其實他心裏也估摸出一個大概:肥鳥和小金子本源相同,而且肥鳥又無意間替小傢伙擋了天兆,這就是緣分。
眨巴幾下小眼睛,小歡子翻身坐起,很是八卦地見腦袋湊過去:“差點連俺都被你騙了,不過你說被一個發瘋的傢伙給射落凡塵,那傢伙是誰也,這麼生猛?”
“沒人性——”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小金子嘴裏喊出來,肥鳥是毀人不倦,成功地叫小金子學會了第二句話。
“哪有專門揭人家傷疤的。”肥鳥一見乾兒子替他出頭,心下大樂,不過隨即又擔心起來,拍拍小金子硬邦邦的肚皮:“乖兒子,不喫東西會餓肚子的。”
小金子眨眨眼,忽然鑽進肥鳥那個從不離身的挎包,不大一會,就抱着一塊幾乎和他一樣高的中品靈石飛出來,小臉滿是興奮。
咔嚓——在小歡子和肥鳥驚愕的目光中,小金子張嘴咬下靈石的一角,然後大嚼起來,很快,嗓子眼裏發出咕嚕一聲清響,顯然已經把嚼碎的靈石嚥進肚裏。
看到小金子又咬了一口,喫得蠻香,小歡子也不覺來了興致,伸出小拇指,探向小金子的小嘴:“俺瞧瞧牙長齊了沒?”
在他想來,小傢伙跟肥仔那麼親,而肥仔又是他的好兄弟,所以小金子應該對他也親近纔對。不過這一次小歡子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只見小金子將手裏的靈石一扔,奮力張開小嘴,一口咬住小歡子的手指。
“哇呀呀——”小歡子疼得一個勁甩手,小金子就是不撒口,被他甩得在半空亂舞。最後還是肥鳥上來幫忙,這才脫困。
看着手指上格外清晰的兩排牙印,肥鳥一個勁點頭:“嗯,看來是長齊了。”
小歡子忍不住在他的大屁股上踹了一腳:“這個臭毛病不能慣着,整天喫靈石,早晚得叫他喫成窮光蛋。”
肥鳥卻不以爲意,小歡子的身家他最清楚,能喫窮纔怪呢,所以一邊興致勃勃地看着小金子繼續啃靈石,一邊跟小歡子彙報:“根據泡泡的反應,俺估摸着小青蛙應該囚禁在上次的那個地牢裏面,想要偷偷摸摸救出來,估計有難度。”
小歡子也不由眯起兩隻小眼睛,雖然上一次從地牢裏面救過人,但是那時候太一派的重視程度不高。想想連鍾無鳴那樣的高手都被牢牢鎖在困仙柱上數千年,不得脫身,若是小青蛙也受到這種待遇,搭救的難度就不是一般大了。
“俺先好好琢磨琢磨。”小歡子這次來太一派,交換人質只是萬般無奈之下纔會採取的最後一招,他的野心甚大——不僅要混進蓮花峯,將人救走,然後還要全身而退。至於抱龍子,他根本就沒想放虎歸山。所以纔會把時間推到下個月,就是想多爭取點時間。
有小歡子籌劃,肥鳥當然不用跟着操心,看到小金子咔嚓咔嚓啃光了一塊中品靈石,於是又樂呵呵掏出一塊扔過去。
小金子雙手抱住,啃了一口,就呸的一聲吐到地上。肥鳥也不滿起來:“不帶這麼禍禍人的,你老爹俺的靈石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不過小金子剛剛開蒙,顯然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語言,咣噹一聲,把懷裏抱着的靈石扔到地上。
肥鳥撿起來一瞧,又高興起來:“不愧是俺的乾兒子,這張嘴夠刁,下品靈石根本就不喫——小歡子,把你的上品靈石先借給俺幾塊。”
小歡子抬起手,晃晃那個牙印未消的小手指:“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小孩子不經慣,有下品靈石喫就不錯了,想當年俺窮得連一塊壓兜的靈石都沒有……”
說起來,小歡子現在還真是一窮二白,只是儲物袋裏面散散落落放着幾塊下品靈石。寶貝儲物戒指借給了水月兒,而儲物倉庫乾坤圈則暫時被鳳仙兒戴走,所以只能給肥鳥憶苦思甜講大道理。
而肥鳥平素大手大腳慣了,根本就是存不住錢的主,把他自己的挎包翻個底朝上,最後又找出三塊下品靈石,一股腦扔給小金子。
小金子嘩啦嘩啦擺弄一陣,最後也皺着小眉頭啃起來,不大一會,肚皮就變得圓鼓鼓。看來小歡子說得沒錯——不能慣出臭毛病。
“俺這肚子也餓了,走,好好喫太一派一頓。”肥鳥大聲吆喝着,瞧那架勢,很有些喫大戶的意思。
等到負責陪酒的劉太元看到那隻大傻鳥和豬頭小子風捲殘雲,摟光了足夠十個人享用的酒筵之後,心中暗暗詛咒:都是喫貨,使勁喫吧,也好做一對飽死鬼——
回到住處,天早就黑了,肥鳥往牀上一躺:“喫飽不挺屍,肚裏沒板脂。”
小金子也有樣學樣,躺在肥鳥腦袋旁邊,不時用手拍幾下小肚皮,一副很滿足的模樣。
“肥仔你要是能教育出好孩子纔怪呢——”小歡子無可奈何地嘟囔一聲,“夜深人靜的,俺也該出去溜達一圈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