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歡子趕過去的時候,只見剛纔的那幫太子黨正跟一大羣年輕修士對峙。敖拜的模樣稍稍有些悽慘,臉上黑黢黢的,頭上的金冠破碎,披頭散髮,還有嫋嫋青煙從頭頂升騰。
就在敖拜對面,辛一劍手擎大鐵劍,目光凜凜,殺氣騰騰,宛如天神。
“老辛——”小歡子嘴裏大聲吆喝,衝到辛一劍身前,提起拳頭,當胸捶了兩下:“你咋來了——嘿嘿,龍宮之內不準動武,否則驅逐出境!”
開始時跟辛一劍打招呼,最後這句則是衝着那些太子黨喊的,這些人氣急敗壞,一個個摩拳擦掌要動手。聽小歡子這麼一嚷嚷,全都悻悻然離去,尤其是敖拜,現在只想殺人。也合該他倒黴,先是被小歡子戲耍,又遇到辛一劍這樣的殺神,大概是流年不利,出門沒看黃曆。
驟見小歡子,辛一劍也是心神激盪。不過臉上絲毫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抓住小歡子的手,用力握住。他不善言辭,重逢的喜悅和激動,盡在這一握之中。
“月兒也來啦——”小歡子又驚喜地發現了人羣之中的水月兒,只見她一身水藍色的道袍,正面含微笑地望着他,氣質越發沉靜,不過魅力也越發大了。水體女修,那是男性修士最渴望的雙修道侶。
“歡師兄!”水月兒眼如彎月,一聲歡師兄更是宛如清泉流石上,看得她身邊那些年輕修士全都一呆。
“月兒也是來招親的呀?”小歡子看到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調笑一句,說得水月兒兩頰微微現出粉色,襯着水一般滑nen的皮膚,更是把那些人看呆了。
剛纔,敖拜就是看到水月兒這樣的出水芙蕖,忍不住色心膨脹,沒等他調笑幾句,辛一劍就一言不發,天雷臨頭。敖拜說啥也沒想到有人真敢動他,猝不及防,遭了雷劈。
小歡子用蜘蛛網掃了一下辛一劍和水月兒的那些同伴,修爲竟然全都不弱,雖然沒有凝丹的修士,但是大多是築基後期。而且一個個都衣着華麗,器宇不凡,大多面帶傲氣,顯然跟辛一劍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不知道怎麼會攪到一起。
正在疑惑之際,水月兒忽然道:“歡師兄,這些都是中土各大門派的青年才俊,奉命前來東海歷練。”
小歡子對這些大派弟子根本就沒啥好印象,只是隨隨便便拱拱手,也不言語,冷淡之態溢於言表。雖然到目前爲止,小歡子只遇到了一個當初的仇家,不過想想那些都是成嬰期的修士,顯然不是小家小戶,基本上就是出自各大門派,小歡子當然沒啥好氣。
“水師妹,這位是何方神聖?”豬頭歡的態度顯然是惹惱了那些自視甚高的大派子弟,一個白面書生般的青年修士率衆而出,用手一指小歡子,手指都差點戳到他的鼻樑上。
嗖的一下,旁邊伸過來一張大嘴,一口將那人的手指叼住,正是痛快完了的肥鳥,嘴裏含糊不清地吵嚷:“俺好幾天沒喫人肉啦,還真有送到嘴邊的啊!”
這廝現在越來越喜歡拿大話唬人,那些人不知他的深淺,全都被鎮住。水月兒卻是眼睛一亮,口中歡呼一聲,抱住肥鳥的脖子:“肥仔,你又胖了!”
肥鳥一高興,也就忘了喫人肉這茬,眯眯着眼睛接受水月兒的撫摸,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樣。看得旁邊那些人心裏這個嫉妒啊,恨不得和肥鳥掉個才爽呢。
白面書生乃是太一派這一代親傳弟子中的第一人於秋寒,他使勁甩了甩手指,又拿出個手帕,將上面的哈喇子擦掉。於秋寒素來有潔癖,這下髒得直反胃。
小歡子見水月兒只顧跟肥鳥親熱,於是嘿嘿幾聲:“諸位都是名門弟子,不用管俺這個無名之輩。俺是水月兒的師兄,金劍門弟子朱歡——老辛,月兒,咱們一路走吧——”
說完也不理那些令人生厭的傢伙,一手拉着辛一劍,一手扯着水月兒,揚長而去。水月兒當衆被他拉着手,連耳朵都紅了。
“豈有此理——”於秋寒一跺腳就要往前衝,猛然間脖子一涼,一把彎刀橫在他的脖頸,刀身如同秋水,寒意逼人。
劉一刀見對方變顏變色,不由面露鄙夷之色,唰一下將秋水收回,緊跟在小歡子身後,只留下那些大派弟子愣愣地站在原地。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諸位施主色心不小,色膽不大,難成正果。不如投入我們靈隱寺,出家爲僧,一刀斬斷,倒是落個乾淨。”說話的是一個和尚,開始時寶相莊嚴,說到最後,賊溜溜的眼光卻在那些青年的下身亂轉,真不知道他那一刀是準備往哪割?
一聽這個聲音,未曾去遠的小歡子就停住腳步,臉上的笑容更盛。
肥鳥也回頭一瞧,然後就撲棱着翅膀飛過去,大嘴在和尚的光頭上當噹噹敲了幾下:“三光,你個禿瓢咋也來湊熱鬧。小和尚動凡心,水龍宮招駙馬,倒也是一段佳話——”
三光和尚捏着肥鳥的脖子使勁掄了幾圈,算是報復回來,然後笑嘻嘻地說:“阿彌陀佛,果然又肥了。貪喫貪睡不幹活,孺子不可教也——”
肥鳥翻了半天白眼,這才順過氣:“大哥莫說二哥,走,咱們一會跟小歡子一醉方休。”
“有肉沒?”三光也抻着脖子問。
“要是沒有俺把翅膀割下來給你烤上——”肥鳥還真夠仗義,一句話說得三光和尚眉開眼笑,摟着肥鳥的脖子一起奔向小歡子。
這傢伙是從靈隱寺出來的嗎?剩下的那些大派弟子都對三光和尚的身份嚴重產生懷疑,怎麼看都是冒牌和尚,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其實也不怪他們,三光和尚一貫道貌岸然,要是不碰到小歡子他們,也不會原形畢露。
“你不好好幫着俺照看清涼山,怎麼也跑到東海來了?”小歡子本來還想跟三光和尚親近親近,結果一瞧他那副德性就心頭不爽,立即質問起來。
“身不由己啊!”三光抓抓光頭:“我又重新被收入門牆,抓了壯丁,跟着一起湊熱鬧。什麼歷練,還不是都惦心着把十三公主娶回去,有了浩天龍宮這個強援,肯定能成爲第一大派!這幫小字輩都是來打前站的,那幫老傢伙估計也快來了。”
看着三光和尚憤憤不平的模樣,小歡子也忍不住笑:“怪事了,你偷了門派重寶,靈隱寺就這麼忍了?”
三光和尚腦後現出佛光:“還不是這個鬧的,長老說我有慧根。說白了,還是實力決定一切。”
小歡子點點頭,三光雖然是出家的和尚,看問題卻比那些在世俗打滾的人還通透,這傢伙當和尚確實可惜了。
在烏天罡的帶領下,終於來到迎賓館。那塊上品靈石的效用也凸顯出來,在房舍極爲緊張的情況下,竟然給他們單獨弄了一個清幽的小院。又安排了兩個蝦兵,兩個蟹將服侍。
大夥在正屋裏坐了,小歡子立刻就詢問起來。原來當日太一派的抱龍子果真去金劍門拜會,不過並沒有見到楚向天,被白天羽以閉關之名推辭。不過抱龍子還是以去通天塔歷練的名頭,將金劍門兩位最傑出的弟子帶走,試圖拉攏到太一派之中。
只不過他這份心思恐怕是白費了,辛一劍全副心思都在一把鐵劍上,就算是把天下的榮華富貴都給他也白搭,水月兒更是冰雪聰明,又深感金劍門栽培之恩,定然不會背叛。
聽水月兒講述完事情經過,小歡子哈哈大笑:“太一派這下算是做了虧本生意——對了,清涼山那邊還好吧,要是沒站住腳,俺就虧大了?”
水月兒淡淡一笑:“歡師兄且放寬心,侯喜師弟和果果師妹他們有李天霸等人輔助,清涼山已經完全走上正軌。到時候歡師兄就等着數錢吧。”
“還是月兒深知我心!”小歡子現出一臉財迷相。
“歡師兄,你怎麼也到了東海龍宮?”水月兒將家裏的情況介紹完,就開始詢問小歡子。
“他是被老丈母孃挾持來的——”肥鳥插了一嘴,然後看到小歡子面色悽然,也就打住話頭,大嘴戳着桌上的果子喫起來。
小歡子簡要將事情講述一遍,又把劉一刀、黑賭命和吳知榮等人介紹給水月兒和辛一劍。
辛一劍進屋之後始終一言不發,這時候也終於開腔:“找時間我們彼此可以切磋一番。”然後又轉向吳知榮:“你變成人形,混跡於此,意欲何爲?”說罷,大鐵劍已經架在吳知榮的脖子上。
吳知榮手裏拿着個果子正啃呢,結果被嚇得一哆嗦,果子滾落地上:“我,我——有話好好說啊——”
辛一劍絲毫不爲所動:“我這雙眼睛專能識破妖族。”
“罷了,被你這個死心眼的傢伙識破俺的真身。”吳知榮伸手在臉頰上抓撓幾下,然後顯出原形。
小歡子嗖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指着他說不出話來。肥鳥伸着脖子瞅瞅:“你就是那個什麼棒吧——你走的時候挺神氣啊,咋現在比俺混得還慘?”
(白面書生於秋寒由書友“天一角”友情出演。上來就被肥鳥先爽了一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