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的魯老七彷彿在夢中看到了他的老婆徐嬌,她穿着他們結婚時的那件連衣裙,看起來特別的漂亮。
“嬌,是你嗎?我好想你啊。”魯老七用顫抖的聲音喊道。
雖然他真的很想很想他的老婆,但是就算他喝的再多再醉,也很少能夢見她。
他很痛苦,也很懊惱,他覺得一定是自己喝的還不夠醉,所以見不到她。
又或者是自己傷的她太深了,她不願意見到自己。
在魯老七的心底裏,一直都認爲老婆是恨自己的,只有恨自己所以纔會越想她越見不到她。
就算自己不想承認,可那份愧疚感像海嘯一般朝他襲來。
眼前的徐嬌並沒有說話,而是這離他不遠的地方蹲坐了下來,跟以前一樣,又乖巧又溫柔。
魯老七想衝過去抱住她,但是他不敢,他有愧於她,他不知道他的老婆是不是在發脾氣,所以纔不跟他說話的。
過了一會,魯老七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畢竟能夢到老婆一次特別不容易,他需要把心裏的一些話說給她聽。
“老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弟弟的事是我的錯,你的事也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但是我不敢了結我自己的餘生,我更害怕去見你們,我真的特別的害怕,我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我只能逃避。”
“你在給自己的過錯找藉口嗎?”徐嬌忽然說話了,但是聲音卻像在很遠處傳過來的,空靈又陌生。
聽到徐嬌這樣的質問魯老七呆住了,他猛然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麼自私,他的臉色通紅,悔恨的爭辯道:“我……我沒有,我是真的害怕,我怕你們怪罪我,我不敢面對你們。”
“怕嗎?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唯唯諾諾了,我還記得當初礦難的時候,你經常在別人面前說,一切責任由你來抗。我覺得那個時候的你很有責任感,所以我纔會選擇你的,而現在的你變了,你一直在逃避,你一直都想逃避我。”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只是,只是……”魯老七有些說不下去了,他也辯解不了爲什麼自己會便成這樣。
忽然他眼神堅毅的說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你爲什麼會來見我了,因爲我害怕見到你和小嘯,所以我一直不敢自我了斷,你在另一邊定等着我給你們道歉,那麼我這就來。”
說着魯老七撿起了地上的碎瓶碴子,準備往自己的胳膊上劃。
那邊的徐嬌激動的大喊道:“等一下,你以爲這樣就算對的起我了嗎?你這樣輕視生命就能洗脫你的過錯了嗎?難道我當初救了你,就是爲了看你現在自我了斷嗎?”
魯老七現在也有些糊塗了,他不知
道要怎麼做才能讓老婆徐嬌滿意,他也很懊惱。
他抱着頭痛苦的說道:“老婆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纔行,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我知道該死的是我,我就不該活着,要是你不救我,也許我也解脫了。”
聽到他的話,徐嬌的聲音軟了下來道:“魯哥,你別自責了,假如當時我們的位置調換一下,你會不會救我?”
魯老七堅定的說道:“當然了,我絕不會看着你受到任何傷害。”
徐嬌說道:“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這些舉動代表的含義就是愛,正因爲有了愛,所以你……我們才能走到一起,你不要自責,這樣的結果雖然不完美,但愛是完美的。”
魯老七早就淚流滿面了,他哭着說道:“嬌,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後悔嗎?當初我要是不非要拉着你去旅遊,不喝酒,不耍脾氣,也許我們就不會分開,我好想你啊。”
徐嬌也有些感動的道:“這些是很完美的回憶,這些回憶見證了愛,你不要因爲事故而忽略了愛。”
說着,一張張在旅遊時拍攝的照片出現在他身後的磚牆上。
照片上的徐嬌開心的笑着,看的魯老七又幸福又悲傷,他真希望畫面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魯老七摸着磚牆上的照片,哭着說道:
“嬌,是我不好連累了你,當初你的弟弟就是被我害死的,我想贖罪,想用我的一生保護你。可是最後你也因爲我而死,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無能,我懦弱,我連了結自己的勇氣都沒有,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魯老七不斷的重複着這些話,這些話是他憋了很久的話。
當初他娶了徐嬌大部分原因是想彌補自己心裏的罪責,他覺得只要讓徐嬌幸福了,那麼自己就會好過一點,可是越愛她,他就越覺得對不起她。
這種感覺就想枷鎖一樣,越鎖越緊,越愛越難受。所以他纔會喝酒,纔會說那樣的話,有那麼一刻他真的想輕生,了斷自己的罪責。
可是這反倒害了徐嬌,這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對他的折磨,他不斷的譴責自己,埋怨自己,麻醉自己,爲的就是讓自己從現實世界抽離,活在幻想世界裏。
可是現在,在幻想世界還是要面對徐嬌的責問。
魯老七眼神恍惚的看着不遠處的徐嬌,他終於鼓足勇氣走了上去,想給自己的老婆好好的道歉。
可是他朝她走過去的時候,她也猛的站起來向後退。
魯老七顫抖的問道:“老婆,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可是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說完這幾句話我就再也不會害你了,行嗎?”
對面的徐嬌停了下來,伸手說道:“你站在哪說吧,我聽的見。
”
魯老七點頭道:“好好你別害怕,我再也不會害你了,你聽我說,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可是你也許不知道,那天的我其實沒有喝多,我只是裝醉,當時的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你和你弟弟,所以我才衝到馬路上去的。
其實被撞的就應該是我,可是最後卻害了你,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做什麼也彌補不了對你們姐弟的愧疚,所以我才這樣天天喝酒,試圖把你們忘了。你曾經說過喜歡我勇於承擔罪責的責任感,其實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心裏好過一點而已,現在我想通了,我馬上就來見你。”
說着說着魯老七猛的一發狠,低着頭就要朝牆上撞去。
那邊的徐嬌連忙大喊道:“不要!”
聽到這聲喊,魯老七愣了一下,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可是聲音卻和剛剛的聲音有所不同。
魯老七停止了撞牆的動作,詫異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對面的女人無奈知道說道:“我是誰不重要,但是我也有些話和你說。曾經的我也是一個不被父母喜歡的孩子,好像我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我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直到我遇到了我愛的那個人。
我沒什麼文化,只知道怎麼做家務,但是這不代表我不懂的道理,我聽說過一句話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被生下來了一定有我的用處,就像今天早上,大家喫我做的早餐都贊不決口,這就是我的作用,其實魯哥,你肯定比我有用。”
那女人聽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和嫂子的故事,我知道嫂子是一個喜歡讀書的女人,我很羨慕她,我也想像她那樣會讀好多書。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特別有道理,人這一輩子會死三次,第一次是心臟停止跳動的時候,他這個人死了。第二次是葬禮上的時候,認識這個人的那些人知道他死了,最後一次是想着他的人都死了之後,那麼這個人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魯哥,你要是這樣輕生的話,不是等於又讓嫂子死了一次嗎?”
“說的好!桂花沒想到你的道理講的這麼好。”此時李雲從霧氣中走了出來,而說話的人正是穿着徐嬌連衣裙的桂花。
此時的魯老七愣住了,不但是被桂花說的話震驚了,還被霧氣中走出的李雲鎮住了。
“你們?這裏到底是哪?”魯老七疑惑的問道,這難道不是自己的夢嗎?
院子裏的霧氣慢慢消散,原來這個院子就是礦場宿舍的大院,礦工,魯老八,魯森,全都在場。
還有幾個模樣稚嫩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李雲走上前來,笑着說道:“老七啊,你別生氣,這都是我的主意,我是想喚醒你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