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雙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着一絲不耐煩。
“繼續前進，這些東西回頭再研究，別耽誤時間。”
沈映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帶領天璇小隊繼續前進。
隊伍穿過開闊地，繞過了那棵巨大的榕樹，繼續向爆發區深處推進。
林田從那棵榕樹旁邊經過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着榕樹遮天蔽日的樹冠，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榕樹的樹幹上。
樹幹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一個被驚醒的沉睡者。
一股極其微弱的信息流從樹幹中湧出，順着林田的掌心流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個畫面。
兩千多年前的蒼梧山，一羣穿着秦朝服飾的人，在這棵榕樹下舉行祭祀。
他們跪拜，祈禱，獻上祭品。
爲首的一個人，穿着黑色祭服，手中捧着一卷竹簡，口中唸唸有詞。
然後，那個人將竹簡埋在了榕樹的根部，轉身離去。
畫面到此結束。
林田收回手，低頭看了看榕樹根部那塊被藤蔓覆蓋的區域。
他沒有挖開來看。
那些秦朝方士留下的東西，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他感興趣的，只有一樣東西。
萬木之魂。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樹冠，落在蒼梧山更深處的那座主峯上。
那種共鳴感更強了。
它在等他。
林田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隊伍繼續深入了兩個小時，植被的變化越來越劇烈。
普通的樹木已經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形態詭異的植物。
有的樹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瘤狀物，每一個瘤都在緩緩脈動。
有的藤蔓在地面上蠕動，像是一條條蛇。
有的花朵散發着甜膩的香氣，花蕊中隱約可見細密的牙齒。
沈映寒不停地記錄着數據，但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變異程度遠超預期。這些植物已經開始具備初級智慧了。
那些藤蔓在構建領地。
雖然只是很低級的智慧，但足以說明這個爆發區的進化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趙子軒問道：“什麼臨界點？”
沈映寒的聲音壓低道：“植物開始意識到自我的存在。
當植物有了自我意識，它們就不再是植物了，它們是另一種生命形式。”
趙子軒沉默了一下。
“後續會怎麼樣？”
沈映寒搖頭。
“不知道。沒有人經歷過這種事。”
“唳！”
前方的樹林裏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緊接着是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
一棵大樹轟然倒下，樹冠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落葉和塵土。
“戒備！”
趙子軒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掌心火焰跳動。
“咻！”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蜈蚣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那隻蜈蚣至少有十米長，身體由數十節甲殼組成，每一節甲殼上都長着鋒利的倒刺。
它的頭部有一對巨大的毒顎，毒顎的尖端滴着黑色的毒液，毒液滴落的地方，地面上的植物瞬間枯萎。
沈映寒的探測儀瘋狂地閃爍。
“A級靈獸！小心！”
厲無雙的眼睛亮了。
他等的就是這種東西。
“搖光，上！”
厲無雙一聲令下，搖光小隊的隊員們立刻散開，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他們的配合極爲默契。
兩個人從側面牽制蜈蚣的注意力，一個人從後方攻擊甲殼的縫隙，厲無雙本人則正面迎了上去。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地衝向了那隻S級蜈蚣。
蜈蚣的毒顎朝他咬來，速度快得驚人。
厲無雙側身一閃，毒顎擦着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片衣料碎片。
他趁機一拳砸在蜈蚣的頭部甲殼上，拳頭上覆蓋着一層濃郁的靈氣，砸得甲殼出現了裂紋。
蜈蚣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扭動，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朝厲無雙掃來。
厲無雙雙手交叉格擋，被巨大的力量震退了五六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了深深的痕跡。
但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只有興奮。
“好！再來！”
他再次衝了上去。
趙子軒站在旁邊，看着厲無雙和A級蜈蚣的戰鬥，心中暗暗評估。
厲無雙的戰鬥方式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但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得可怕，每一拳都打在蜈蚣甲殼最薄弱的位置上，每一腳都踩在蜈蚣攻擊的死角裏。
這不是天賦，是無數場戰鬥積累下來的本能。
大約五分鐘後，蜈蚣的甲殼被厲無雙打得千瘡百孔，黑色的體液從裂紋中滲出。
它終於意識到不是對手，開始試圖逃跑。
但搖光小隊已經把它圍死了。
厲無雙最後一拳砸在蜈蚣的頭部，拳頭上凝聚的靈氣在這一瞬間爆發，將蜈蚣的頭部連同三節甲殼一起轟成了碎片。
“轟！”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之後，不動了。
厲無雙甩了甩手上的黑色體液，轉身看向趙子軒，目光中帶着一絲審視。
“天樞的，你們在旁邊看戲？”
趙子軒的臉色淡定。
“這種小角色，我以爲你能搞定。”
厲無雙的語氣不冷不熱。
“能搞定是能搞定，但如果每次遇到A級的東西都讓我們來，你們天樞來幹什麼的？觀光？”
趙子軒的拳頭握緊了。
他們兩人本來就不對付，厲無雙說話難聽，真想開揍！
蘇小棠趕緊拉住他的衣袖。
“隊長，別衝動。”
厲無雙挑了挑眉。
“想大打架，奉陪到底。”
趙子軒嗤了一聲。
“懶得理你。”
“真遺憾。”
厲無雙聳了聳肩，轉身去處理蜈蚣的屍體了。
趙子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在剛纔的戰鬥中，天樞小隊確實只是旁觀者。
不是他們不想幫忙，而是厲無雙的速度太快，戰鬥結束得太快，他們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
這種無力感，讓他想起了在之前那個爆發區裏被S級藤蔓碾壓的經歷。
兩次了。
兩次面對S級的對手，他都是旁觀者。
第一次是被救的那個，第二次是看着別人打的那個。
趙子軒咬了咬牙，轉身朝前方走去。
“走，我們不能再落後了。”
蘇小棠和周文斌對視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