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會。

挺隆重的樣子。

包了本市最大的酒店，調來了金山集團全部的安保，紅毯從停車場一直鋪到酒店大廳。這麼大的排場，不用也知道是已經一窮二白的樊總搞出來的。

但不管是不是成了小白臉，樊總的面子依然挺大的。因爲愛交朋友的性格，本市各界的知名人物都認識一些，所以今天的告別會不止是生意場上的人捧場，政界的官員其實也來了不少。

這種場合，張小馬當然是盛裝出席。

除了穿上小姨子最爲稱讚的一聲行頭之外，還帶着同樣華貴的舒婷和柳絮。

兩個丫頭的長相和身材就不說了，良好的家世也讓她們擁有極好的氣質，平時即便是素面朝天也光彩照人，更別說穿上晚禮服，戴上珠寶，妝容精緻的走在紅毯上，那簡直就跟明星一樣。

這無疑讓走在他們中間的張小馬十分有面子。

一路走來，他收穫了很多同性嫉妒的目光，以及異性好奇的打量。要不是兩個丫頭都拒絕了一起挽着他走進大廳的建議，他覺得自己今天肯定會成爲萬衆矚目的焦點，風光無限拽上天。

“要挽着你我隨時都願意，但你不能右手挽着我的時候還左手挽着別人，這樣的話我還不如不挽呢。”走進會場之後，身旁的柳絮小聲抱怨，似乎很不滿意張小馬那會提出的建議。

而同樣不高興的舒婷已經離開，去和從前的同事們打招呼，套取情報去了。

“我不就是想裝個逼嘛，成全我一下又能怎樣？”張小馬微笑着跟看着他的人打招呼，也不管認不是認識，總之這種場合之下，有身份的人就得一副結交很廣，跟所有人都很熟的樣子。

“我樂意當你的花瓶，但不願意你有兩個花瓶，而我只是其中一個。”柳絮悄悄掐了張小馬一把，然後不滿的走開了。看樣子她和舒婷一樣，也是想從在場很多金山集團高層的身上套取情報。

這多麼認真負責的屬下啊。

張小馬很欣慰。

不過兩個花瓶道具一走，全場矚目的光環也煙消雲散，再沒有了各種目光注視的待遇，笑眯眯的朝衆人揮手也只會換來看傻逼的眼神和無盡的白眼，這讓張小馬感覺有點淒涼，拿了杯酒躲到一邊哭去了。

“小馬。”趙廣志帶着鬧鬧來了。

不用想，小丫頭見到張小馬的第一句話就問：“小馬叔叔，耳朵來了嗎？”

“沒有。”張小馬無奈的看了眼趙廣志，這傢伙怎麼老在這種場合下帶着閨女，搞的好像自己沒帶閨女是多不知道疼孩子一樣，被鬧鬧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搞的有點慚愧。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和她玩啊？”鬧鬧低下頭，有點委屈。

張小馬笑着摸了摸這丫頭的腦袋，神祕兮兮的說：“耳朵最近有了一個新寵物，是一隻可以騎的梅花鹿，每天都要牽出去在小區裏玩，你要是不用去幼兒園的話，就去找她看看。”

“長頸鹿？”鬧鬧眼睛一亮，然後仰起頭看趙廣志。

趙廣志笑着點了點頭，然後說：“去告訴你媽媽，讓她週末帶你去。”

“好！”鬧鬧興奮的跑了。

趙廣志從服務生手中拿來一杯酒，笑着打量了一會兒張小馬，然後說：“怎麼樣？聽說你也有購買金山集團股權的打算，現在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聽這意思，趙總也在打金山集團的主意？”張小馬和趙廣志碰了個杯，擠眉弄眼。

趙廣志也不否認，直言道：“聽到消息之後，我最近這段時間就沒幹其他的事情，帶着幾個員工一直在和金山集團接觸，畢竟負債率這麼低，潛力又這麼大的公司，可是不多見的。”

張小馬點了點頭，然後問：“那趙總有多少把握能成功？”

“我倒是想問問你呢。”趙廣志饒有興趣的看着張小馬：“因爲牽扯到利益關係，我最近和金山集團的接觸中一直沒獲得有價值的信息，倒是你和金山集團的關係不錯，應該知道點內幕吧？”

張小馬哈哈大笑：“內幕嘛，知道一些，不過等到明天之後，趙總也能知道了。”

“明天之後，競爭正式開始，金山集團當然會把方案公佈出來，到時候大家都能知道。”趙廣志苦笑，然後問張小馬：“看你胸有成竹，應該不止是知道些內幕而已吧？”

張小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時候，劉少卿和宋阿姨走了過來。

正得意洋洋的張小馬看到他們，立馬想起那天在柳絮公寓裏的尷尬，嚇得差點要跑。

不過劉少卿顯然就是奔着他來的，老遠就露出笑容看着他，走過來第一句話就說：“這麼久不見，小馬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虧心事了？不然爲什麼一見到我就要跑？”

宋阿姨忍不住笑，朝趙廣志和張小馬打了個招呼。

張小馬那個慚愧啊，覺得這個劉少卿儒雅的時候特儒雅，毒舌起來也真夠毒舌，什麼叫“又做了虧心事”，當着趙廣志的面，這可太讓人下不來臺了，可這時候又不好解釋。

倒是宋阿姨挺善解人意，拉了拉柳少卿，然後嘮家常一樣朝張小馬問：“挺長時間沒見小馬了，聽說前段時間回了老家一趟，怎麼樣，這個年過得還好吧？”

“挺好挺好。”張小馬趕緊回答，然後終於找到了機會，朝柳少卿說：“本來從老家回來之後要去跟柳伯父拜個年的，但因爲金山集團的事情一直沒空出時間，打算過幾天就去。”

“拜年就免了吧，非親非故的，說出去讓人誤會。”柳伯父哼了一聲。

趙廣志夾在中間只顧喝酒，本來就覺得氣氛不對，現在一聽似乎吵起來，也是怕留下來尷尬，隨意找了個理由，跟劉少卿和宋阿姨打了聲招呼，然後給了張小馬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走了。

剩下張小馬一個人很傷心，覺得這柳伯父以前挺儒雅挺瀟灑的人，還笑眯眯的告訴自己，說相信柳絮的選擇，也相信自己能做出最好的判斷，這多麼開明的父親？多麼有智慧的仗着？可“抓姦事件”一出，這柳伯父就變了個人一樣，看來是徹底恨上自己了。

“非親非故怎麼了，人家不能感謝一下你閨女的無私幫助了嗎？”柳絮這時候不知從哪裏鑽出來，一邊不滿的說着，一邊挽起張小馬的手，挑釁的看着劉少卿，明顯是向着張小馬的。

可張小馬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啊，覺得柳絮這個時候出現，完全會讓劉少卿更生氣好不好！

可結果出乎他的預料，看到柳絮的親暱動作，劉少卿只是無奈嘆了口氣，然後指着柳絮笑罵：“都好幾天見不到你了，這裏數落張小馬兩句，你就立馬出現。還生我氣是不是？。”

“當然。”柳絮哼了一聲，與從前的閨女兒形象判若兩人，眯起眼睛沒好氣的說：“和別人狼敗爲奸，一起把大劉介紹給我，讓別人從小馬哥身上得到情報，你也能好好的監視我，做出這種事情還是我的好爹地嗎？”

“恩？”張小馬詫異的看了眼柳絮，又看向劉少卿，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原來當初大劉經過劉少卿的推薦成了他的司機，莫名其妙又成了舒婉的間諜，感情是兩個人各取所需的合謀啊。

“是，這件事爹地做的的確有點不對，在這也跟小馬道個歉。”劉少卿笑容有點無奈的朝張小馬伸出手：“雖然是爲了女兒，但多少對小馬你有些不公平，在這說聲抱歉，希望小馬你能原諒。”

張小馬趕緊和劉少卿握手：“原諒原諒，這真的不算什麼，我能理解的。”

劉少卿感激的朝張小馬點了點頭。

柳絮其實是很滿意劉少卿的態度的，但就是故意不原諒，擺着臭臉又哼了一聲，然後拉起宋阿姨說了句：“我們不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接着就走了。

目送兩個人動作親密的離開，張小馬有點好奇，這個宋阿姨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和從前對她充滿敵意的柳絮建立起了友誼？似乎看樣子，這個宋阿姨也是個情商挺高的女人啊。

正想着這些的時候，劉少卿忽然甩掉了張小馬仍然和他握着的手。

這太無禮了！

張小馬喫驚的看着劉少卿。

劉少卿這時又完全換了一副表情，咬牙切齒的樣子，恨得不輕，還指了指張小馬，說：“你個臭小子，最好處理好自己的事，再讓我發現你在沒離婚的情況下和柳絮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別怪我不客氣。”

張小馬凌亂了。

劉少卿接着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轉身，重新拿出儒雅溫柔的笑着，不緊不慢的跟在柳絮和宋阿姨的後面。

原來如此。

這柳伯父剛纔只是在女兒面前做做樣子的！

張小馬那叫一個無語，感情說了半天，這柳伯父還是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