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皇都。
寂靜清晨霎時被喧嚷打破,風馳電掣的蹄鐵踐踏石板的聲音驟然接近!
衆多守備宮城的衛士們紛紛抬頭,卻看到狂飆的駿馬呼哧喘息着奔騰而至。
“來者止步!韓國皇宮重地,焉敢放肆?!”黑甲禁衛持劍蹙眉,站在宮門前。
來者直接躍下飆馬,但那匹馬卻是口吐白沫竟然一命嗚呼。
信使的臉上有一絲悲慼,輕輕將馬的眼皮闔上,隨後咆哮道:“戰地急報!陸默現身韓國關卡,白丞將軍與黑風將軍率黑羽衛衆狙擊,現已全滅!請速速通報。”
黑甲禁衛滿臉呆滯,隨即勃然變色,直接捂住信使的嘴,臉露森然:“閉嘴,混蛋!你是要在王都散播恐慌嗎?跟我直接進去拜見陛下,必有仲裁降下。”
禁衛夾着失魂落魄的信使,一路拖拽着往皇宮禁苑行去,但待得抵達御書房時,卻發現韓國韓襄王已與一衆謀臣將帥盡皆匯聚,顯然是已率先得到通傳。
“陛下,我軍敗得好慘啊。”信使哭嚎着,戰戰兢兢的,竟然像是猶然沉浸在昔日夢魘中:“整整三千黑羽衛士啊!三千顆頭顱被那陸默做成京觀,震懾天下羣豪,其旁的石崖上書刻着犯我陸家者,雖遠必誅!”
“辱人太甚!”韓襄王震怒,但隨即有些討好般扭頭看向身旁的一名白鬚白袍的修士:“太一宗陳嗣昌供奉閣下,我等要該作何反應?淵海宗畢竟同屬我們天道盟,他們的精銳黑羽衛覆滅,我們也是沒法坐視不理啊。”
陳嗣昌臉上露出一絲不屑:“淵海宗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三千掌握着我太一宗親傳的將神戰法的甲士竟然都沒法留下那陸默,簡直愚昧!”
韓襄王頷首:“沒錯,只是”
“我曉得,既然那陸默現身在韓國邊疆,定然無力顧忌天虹國事宜,那便敦促那些小國加速侵蝕天虹國吧。既然陸默要與我天道盟作對,我們定然教他身死族滅!”陳嗣昌冷冷的道,殺機畢露。
“是!我這就令國師去通告他們,諒那些小國也不敢不從。”韓襄王笑着點點頭:“小小陸默和天劍宗,竟敢跟我們已臻至巨無霸的天道盟作對,着實是不自量力。”
天虹國大雄寶殿!
陸毅正摩挲着帝王冠冕,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身旁的方清婉同樣面露疲憊。
“陛下,此番列國兵鋒洶洶,似要將我天虹國徹底吞噬,究竟我們該何去何從,你是否已有定計?”方清婉不禁疑惑地問:“若是我們無力抗拒,怕是隻能提前計較。默兒曾說他在天劍宗頗有基業,我們縱然沒法得享富貴,也能在他的焚火荒野潛心修煉。”
陸毅點點頭:“婉兒說得極是。再者,縱然默兒能助我們天虹國渡過此劫,怕是以後也會有頗多風波我覺得,他們是衝着默兒來的,小小的天虹國,國力凋敝,物資匱乏,豈能令那些強悍的諸侯國集團屢屢挑釁?”
“我們最好歸隱田園,否則怕是會成爲掣肘默兒的累贅。抱元境在我們這等窮鄉僻壤固然能夠稱雄一方,但說到底,在修士世界裏着實不值一提。”陸毅已有決斷,嘴中喃喃道:“屆時,我們必須將帝王寶座禪讓出去,然後去默兒的天劍宗藏匿,這樣才能令他後顧無憂。”
“我本以爲這些時日的帝王心術會令你眷戀權勢,沒想到你依然最爲默兒着想。”方清婉不禁露出欣慰笑容。
陸毅笑笑:“我先是你的丈夫和默兒的爹爹,然後纔是一國帝王。況且,所謂帝王只是在帝國如草修者如刀的亂世中的傀儡罷了,有多少大帝國都早就被門閥暗中操縱,我們苟延殘喘也是無用,不如及早脫身,徐徐圖之。”
“說得是呢”
陸默矗立在宮殿旁,不禁聳然動容。
自從捏碎御神掌門贈給的大騰挪符篆後,陸默就直接瞬息千裏,在乾坤倒轉的道法中穿梭太虛,轉移到天虹國皇宮中,剛剛正是親耳聆聽父母的真情流露,大爲感動。
“爹,你竟然爲不孝子甘願放棄帝皇寶座,令我有何面目再見你們!”陸毅攥緊拳頭,臉上有一抹狂怒。若非太一天道淵海三宗手段酷烈,他焉能如此被動?!
“默兒?須彌傳書不是說你已經赴東海?緣何會驟然出現在天虹國?”陸默臉上露出一抹欣喜和警惕。
“確實是默兒,絕非假冒的。”方清婉嗔怪地白一眼陸毅,隨後將陸默抱住,換來宮女:“快快,令御廚加餐,我們要給太子接風洗塵。”
陸默淡淡笑笑:“也是,難怪爹爹會覺得奇怪,我們天劍宗的大騰挪符篆,確實是外界不知的祕密寶物,素來都被視爲機密,此番若非我身負重任,御神掌門也不會願意分我三張,一想到他可能會出現的肉痛表情,嘿嘿。”
在爹孃身前時,陸默纔會露出一絲乖巧。
在陸默詳細解說完那些金色符篆如何珍稀後,陸毅的神情卻愈加凝重:“既然大騰挪符篆這等珍貴,默兒你爲何會不惜代價迴天虹國?難道是事有遽變?”
陸默重重點頭:“沒錯,我正是來勸說爹孃拋下凡世的榮華富貴,到我在天劍宗裏給你們修築的仙府中暫避風頭的。”
說完,他就立刻將七國爭霸和宗派亂鬥的局勢細細道來,不禁讓陸毅和方清婉盡皆面露憂愁。
“難怪,七國爭霸的頻頻戰事我們也有耳聞目睹,原來是有宗派門閥在背後主宰”陸毅喃喃。
方清婉同樣震撼:“七國曾共同組成蕩寇宗,甚至曾邀我們加盟,爲的就是抗拒宗派入侵,沒曾想他們敗得這般快速這般徹底唉,宗派裏大神通修士輩出,人盡敵國,豈能是凡人的國家能夠抗衡?我等註定淪爲棋子。”
陸默很是同意,出聲勸慰:“既然爹孃已知曉,不若待我襄助我們天虹國奪得周邊霸權後,就行禪讓事宜,前往我們天劍宗尋得庇佑。我們只消在宗族中尋得一名子弟暫任國主就好,將來待得我屠滅三宗,你們再歸來就是,有我們天劍宗在,絕沒有人膽敢篡奪皇權!”
陸毅和方清婉相視而笑:“我們剛剛纔談及此事,你說得極是,既然默兒要做偌大事業,我們又豈能成爲拽你後腿的累贅?再者,仙家福地定然比現在要好得多,說不準我們還能求得長生呢。”
陸默頷首:“我在天劍宗算是頗有地位,也能在掌派至尊那裏討得兩分顏面,只要爹孃願意前往,定然沒有半分問題。再者,我在那裏的產業也能託付您二老。”他訕笑着道。
“也好,正好我們看着你購置的產業,免得少年人得志便猖獗,肆意揮霍!”陸毅露出一分父親的嚴厲,隨即慈祥笑笑:“默兒確實是出息了,想到那些年你鮮衣怒馬在街頭廝混的狂悖,着實是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
陸默撓撓頭皮,只能咧嘴笑笑。
皇宮夜宴後,陸默便作爲正牌太子出現在軍機處,與衆多愁眉苦臉的將士共同奏議軍事要事。
“現今,衛國要鯨吞我國醇平縣、安橙縣!邙國則是對我們河東三郡虎視眈眈!那胡國最爲可恨,其中多都是異族蠻子,竟然在我國邊緣大肆屠殺,將我天虹國人當成兩腳羊宰殺獵食,着實是野蠻無道!”天虹國鎮守邊疆的老將李翦憤憤地握着拳頭,滿臉暴怒。
陸毅瞳中同樣有一絲震怒:“若非我國被其餘國家掣肘,不敢輕舉妄動,豈能容此輩宵小肆意挑釁?待得局勢平穩,我必御駕親征胡國,滅盡異族!”
“其餘國家呢?”陸默同樣義憤填膺,但卻是冷靜地問。
李翦搖搖頭:“其餘國家多都有事絆住,現在七國爭雄,戰火燃遍神州,大家都在焦頭爛額。只有我們邊陲之地暫且安穩,但我們四國必須決出勝負,否則將來不堪設想。”
陸默嘴角翹起:“原來只是三國罷了,雖然其中定然有大派閥操縱的痕跡,但我定能一力破之!”
“休要小覷他們,聽聞其中多有大神通修士出沒。”陸毅依然憂心忡忡。
陸默卻是淡淡笑笑:“父王請將心放回肚子裏,就準他們有後手,難道我們天劍宗就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不成?明日請張貼榜單,言我陸默歸來,定然會有人尋到皇宮裏來。”
陸毅才面露微笑:“如此確實穩妥,只希望不要再多事纔好。”
“父王放心!”陸默自信滿滿,壓低嗓音:“我們不僅有天劍宗鼎力相助,更兼有楚趙齊三國修士出手,定然無虞!保管宵小們有來無回。”
次日,皇榜在都城貼滿,皆都是說太子要爲國祈福雲雲,立刻就引得國內氣氛古怪。
效果卻也顯著得很,在皇宮中,當晚就有十數名靈海境修士前來拜訪,令陸毅甚爲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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