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哪知道衆人此時心裏面想些什麼,自是望向了一旁的曹瀚宇。
“瀚宇。”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城牆之下,那原本盤腿而坐,寶相莊嚴的曹瀚宇,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平和的表情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狂喜。
“到!”
一聲響亮的應答,中氣十足。
曹瀚宇整個人如同彈簧一般,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乾脆利落,哪還有半分剛纔那古井無波的佛陀模樣。
他甚至都顧不上去收斂身上的佛光,邁開腿,屁顛屁顛地就朝着城牆這邊跑了過來。
“老蘇!你啥時候來的啊!”
曹瀚宇跑到蘇陽跟前,臉上那招牌式的平和笑容,此刻怎麼看都帶着幾分傻氣。
“剛到。”
蘇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城中心那片依舊被猩紅色領域籠罩的區域。
“薇薇這又是什麼情況?”
“哦,六姐喫了太多陰煞,給撐着了。”
“怎麼一個個都這毛病,別那麼貪心,一口氣也喫不成胖子啊!”
“老蘇你最沒資格說我們了,每次升學宴就你喫得最多……”
“扯淡,謝雨涵不比我喫得多?”
“要是連桌子盤子都算上,那確實五姐更多一些……”
“是吧……”看見周判官和金鱗帝君等人神色有些古怪,蘇陽趕忙咳嗽一聲:“好了,外人面前別說這些。”
蘇陽瞥了一眼城中心那片依舊籠罩在猩紅領域中的區域,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先說正事。”
他伸手在曹瀚宇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隨後問道:“你的帝君位格歸位了麼?”
“啊?”
曹瀚宇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我……我也不太確定啊!”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有些不自信地說道。
“就是感覺比以前厲害了很多,唸經都更有勁兒了!”
蘇陽一聽這話,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而且大抵也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畢竟帝君位格要歸位也是涉及很多種因素的,其中相對比較重要的就是對自身的氣和能量的掌控。
因爲只有對自己的能量掌控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更容易引動天地之力。
同時還涉及悟性,修行經驗等等。
怎麼說呢,像山河社稷圖修煉出來的天武皇基本上帝君位格歸位都沒有太大問題,因爲本身之前積累就足夠多了,時機一到,帝君位格自然水到渠成。
而五班可謂是要掌控有抽象,要悟性有抽象……
不過蘇陽早就習慣了,哪天五班要是不高抽象了蘇陽都得懷疑這羣孩子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那就是沒歸位,真要是歸位了不是單純有勁那麼簡單。”
“你這不算真正的帝君。”
“頂多算是半隻腳邁了進來,位格未穩,道基未固。”
“不過你的情況倒是不急,佛門的路子本就講究一個水到渠成,慢慢來就行。”
蘇陽的視線再次轉向城中心,眉頭緊鎖。
“反倒是薇薇的情況,比較棘手。”
“她現在,應該正處在歸位的關鍵時期,一個不慎,就可能被這龐大的怨念反噬,徹底迷失。”
“啊!?帝君位格還會反噬的麼?”
“一般情況下來說,反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像付雲海跟薇薇的反噬可能性就是平常人的幾千倍了。”
“你不用擔心被反噬,你這個反噬的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曹瀚宇一聽,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擔憂。
“那怎麼辦啊老蘇!要不我過去幫六姐分擔一點?”
“你那不是分擔,純是搗亂,你和她的力量可是互衝的!在這裏待着就行。”
“好!我不亂跑,有事你叫我!”
蘇陽擺了擺手,隨即轉身,對着一旁神情凝重的周判官和已經有些呆滯的金鱗帝君拱了拱手。
“前輩,我過去看看我那徒兒的情況。”
周判官聞言,趕忙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幾分憂慮。
“蘇道友,這領域頗爲詭異,能直接侵蝕心神,我等有帝君位格護體都難以抵擋,你……”
“無妨。”
蘇陽平靜地打斷了他。
“這領域對我無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正好,我順便將裏面那些被困的打更人給送出來。”
話音落下,蘇陽不再有任何遲疑,邁開步子,就那麼徑直朝着那片猩紅色的悲傷領域走了過去。
周判官,金鱗帝君,孫乾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蘇陽的背影上。
只見他一步踏出,整個人便沒入了那片猩紅色的光幕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也沒有任何華麗的光影效果。
蘇陽的身影,就那麼輕描淡寫地融入了進去,絲毫不受影響,彷彿只是走進了一片尋常的紅色霧氣。
城牆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金鱗帝君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孫乾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可是連帝君都能影響的心碎花凋領域啊!
他們這些天,想了無數種辦法,都無法靠近分毫,甚至連多看幾眼都會被那股悲傷感染。
可蘇陽就這麼……走進去了?
閒庭信步,如履平地!
城中那震天動地的哭嚎聲,在那片猩紅色的領域之中,彷彿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音浪,足以撕裂神魂。
然而,蘇陽走在其中,步伐穩健,神色如常,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些能讓帝君都爲之動容的悲傷情緒,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之內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壁壘,悄無聲息地消散開來。
師者無敵!
何薇薇的精神攻擊,對蘇陽自然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金鱗帝君看着那道在猩紅領域中從容前行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師……師兄……”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周判官,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
“這位蘇道友……他……他到底是什麼境界?竟是……竟是如此神通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