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尊人皇法相同時顯現的那一刻，天魁星穹頂基地上空的混沌能量都被震退了數百丈。

“全軍集結！”

周道平率先踏出一步，身後那尊人皇鼎法相轟然落地，鎮壓四方。

鼎口朝天，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鼎沿擴散開來，將正在瘋狂湧來的屍鬼大軍硬生生壓退了半裏地。

劉長風緊隨其後，人皇劍法相橫空一斬，一道綿延數里的金色劍氣呼嘯而過，將最前方那頭十幾米高的畸變體攔腰劈成了兩截。

韓敢當大吼一聲，人皇鍾法相轟然敲響。

咚！！！

那鐘聲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戰場的縱深處滲透。聲波所過之處，所有的屍鬼都僵在了原地，體表的血肉開始龜裂，碎裂，連再生都來不及。

歐陽百裏掄起人皇斧法相，一斧劈開了大地。

許雯雯張弓搭箭，人皇弓法相弦響九天，金色的箭矢劃出拋物線，精準地釘在了遠處一頭正在融合的畸變體核心。

葉荒打了個哈欠，人皇塔法相往地上一砸，方圓百丈內的屍鬼直接被塔身鎮壓成了肉餅。

魏滔天撥動人皇琴法相，琴音激昂，戰場上所有炎黃軍將士的疲憊感一掃而空，士氣暴漲。

諸葛明搖着人皇扇法相，一股颶風席捲而出，將密密麻麻的屍鬼吹得七零八落。

林瀚海的人皇刀法相光芒暴漲，一刀橫掃，將整片戰場的前線清理出了一條寬達數里的真空地帶。

秦無忌的人皇印法相高懸於頂，鎮壓住了空間裂縫中不斷湧出的混沌能量。

蘇卿月的人皇鏡法相轉動，一道白光掃過戰場，將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屍鬼無所遁形。

阮莫問的人皇壺法相懸浮在陣型中央，源源不斷地向周圍的將士輸送着人族氣運加持。

十二人皇，十二法相，同時運轉。

戰場上那些原本令人絕望的屍鬼大軍，在這一刻被完全壓制。

“給我頂住！”劉長風一聲暴喝，人皇劍法相再次揮出，將湧上來的第二波畸變體盡數斬碎。

“今日之後，再無退路！”

十二人皇組成的陣線牢不可破，將所有的屍鬼攔在了穹頂基地之外。

而就在大軍集結的同一時間。

兩道身影已經先一步穿越了那道百里長的空間裂縫，踏入了裂縫對面的世界。

血腥大地。

陳元都和紫霞帝君並肩而立，腳下是一片赤紅的荒原。

這裏的天是紅的，地是紅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烈到嗆人的鐵鏽味。

遠處地平線上，無數扭曲的黑影在緩慢蠕動，那是屍鬼大軍的源頭所在。

紫霞帝君掃了一眼四周：“他們應該快到了。”

陳元都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長劍輕輕插在了腳下的紅土裏。

等了大約十息。

前方的紅色天空開始扭曲。

一團濃稠的灰白色霧氣，從虛空中憑空凝聚，緩緩下降，落在了距離二人百丈遠的地面上。

那霧氣不斷翻滾，壓縮，最終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確切地說，是一個頭部完全由濃霧構成的人形軀體。

脖子以下是正常的身軀，穿着一身灰袍，身材瘦長。

但脖子以上，沒有五官，沒有頭髮，只有一團永遠在翻滾的灰白濃霧，偶爾從霧氣深處透出幾點幽綠色的光芒。

第七夜主，亦是孽物之主！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道身影從更遠處的地面裂縫中走了出來。

這個看上去像是個三十多歲的壯碩男子，赤着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古銅色，上面佈滿了各種各樣的獸紋。

頭髮亂糟糟地披散着，一雙瞳孔是豎直的，帶着野獸特有的兇戾。

第八夜主，乃是兇獸之主！

兩位夜主，一左一右，與陳元都和紫霞帝君隔空對峙。

沉默了幾息。

霧主那團翻滾的霧氣頭顱微微轉動，似乎在打量着對面的兩個人。

“等了一千六百年。”

霧主開了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一口枯井深處傳出來的迴響。

“終於是等到這一天了。”

“陳元都，契約呢！？”

陳元都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他掌心浮起，一個泛黃的古舊卷軸緩緩顯形。

卷軸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着極其古老的氣息，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凝滯。

“易祖法令在此。”

陳元都的聲音平平淡淡的，手腕一翻，卷軸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展開。

霧主看着那捲軸，灰霧翻滾的頭顱裏，那幾點幽綠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契約確認。”

陳元都收回捲軸，看向了獸主。

“道韻靈珠呢？”

獸主那張本就兇悍的面孔扭曲了好幾下，豎瞳中滿是壓抑到極點的憤怒和不甘。

他咬着牙，右手猛地往胸口一拍。

噗！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從他胸腔中飛出，懸在半空中。

那珠子通體呈半透明狀，內部流轉着五彩的光暈，隱約能看到無數道韻在其中纏繞交織。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道韻雖然看着絢爛，實際上每一道都被某種力量鎖死了，根本無法提取，更談不上吸收。

就像是一塊精美的琥珀，裏面封了滿滿的蜂蜜，看得見，聞得着，就是喫不到嘴裏。

獸主盯着那顆珠子，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終於沒忍住，破口大罵。

“易這個王八蛋！”

“用這個破玩意騙我們簽下契約！裏面的道韻根本沒法吸收！”

“媽的！”

“被這顆破珠子騙了一千六百年！”

他越說越氣，嘴脣都在哆嗦，豎瞳裏的兇光暴漲了數倍。

“一旦我獲得自由！我一定要滅了你們人族！”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紅色的荒原上，無數沉睡的兇獸殘魂都被這股殺意驚動，在地底深處躁動不安。

紫霞帝君聽到這裏，她冷冷地哼了一聲。

“說完了？”

獸主的咆哮戛然而止，豎瞳惡狠狠地瞪向了紫霞帝君。

紫霞帝君完全無視了他的威壓，聲音清冷：“爾等和易祖定下賭約，賭約的內容寫得清清楚楚，量劫期間，你二人不得親自幹涉人道存亡，同樣，易祖也不會干涉！”

獸主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但他沒有動手，也不能動手。

他們二人被易用道韻靈珠擺了一道，簽下了易祖的天地法令，一旦違反，將會永生永世困在這個天地之中，再也無法脫困。

“用不着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來提醒我！”

第八獸主惡狠狠地瞪了紫霞帝君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冷笑。

“也用不着我們親自動手。”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滿是血腥味的嘴脣，緩緩說道。

“我身上養了幾千年的蝨子，就足夠把你們人族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