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界深處。

一道身影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在濃霧中高速穿行。

只見其四肢着地，身體壓得極低，每一次發力都悄無聲息，卻能瞬間竄出數十丈遠，只在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赫然是天道試煉中同樣被踹出來的程邦。

他偶爾會停下，鼻翼聳動，仔細地在空氣中分辨着什麼。

那雙閃爍着金光的瞳孔，警惕地掃視着四周，頭上兩隻毛茸茸的黃金貓耳不時抖動一下，捕捉着霧氣中最細微的聲響。

“這應該是霧界……”

“但……好像跟以前的霧界不太一樣……”

程邦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背。

“連個鬼影都沒有，老蘇他們到底跑哪兒去了？”

他正嘀咕着，鼻翼猛地又抽動了兩下。

一股讓他渾身汗毛都瞬間炸起的味道！

不是危險。

是興奮！

那是一股濃郁到了極點的腥臭，混雜着某種腐爛的，令人作嘔的氣息，但在這股惡臭之下，隱藏着一種讓他血脈噴張的根源性氣味。

老鼠！

“喵嗚！”

程邦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吼，剛纔還有些懶散的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時的專注與狂熱。

他四肢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循着那股味道的源頭，瘋狂突進！

身後上百條黃金長尾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螺旋槳，推動着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撕開濃霧，在灰白的世界裏拉出一條刺眼的白色尾浪。

越是前進，那股味道就越是濃烈。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空氣中傳來密密麻麻的“吱吱”聲，彷彿有無數只爪子在刮撓着耳膜。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層濃霧之後，眼前的景象讓程邦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黑色的洪流。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洪流，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洶湧席捲！

那根本不是什麼洪流，而是由無數只體型碩大，形態各異的“老鼠”組成的鼠潮！

這些老鼠每一隻都有獵犬大小，皮毛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眼睛猩紅，嘴角流淌着綠色的涎液，身上散發着濃烈的瘟疫氣息。

它們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起陣陣黑煙。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如同末日天災般的景象，恐怕都會第一時間掉頭就跑。

但程邦沒有。

他非但沒有跑，那雙金色的瞳孔反而亮得嚇人，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天……”

“這麼多！”

“開飯了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咆哮，再也按捺不住那源自靈魂深處的狩獵本能。

百尾法相！

轟！

上百條數米長的黃金長尾在他身後轟然炸開，每一條都閃爍着璀璨的金光，如同神兵利器。

面對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鼠潮，程邦沒有絲毫畏懼，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他像一顆金色的炮彈，一頭扎進了那片黑色的海洋之中！

噗嗤！

第一隻瘟疫巨鼠被他一爪撕成了兩半，綠色的血液和內臟濺得到處都是。

程邦看都未看，張口便將那半邊屍體吞了下去，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緊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

瘋狂進食！

身影在鼠潮中化作了無數道金色的殘影，每一次閃現，都伴隨着利爪撕裂血肉的聲音。

上百條黃金長尾更是化作了最恐怖的絞肉機，在他的周身瘋狂舞動，將所有靠近的巨鼠盡數抽成肉泥！

一時間，金光與黑潮瘋狂碰撞，血肉橫飛。

程邦完全沉浸在了這場饕餮盛宴之中，一邊大開殺戒，一邊大快朵頤，喫得滿嘴流血，不亦樂乎。

……

而在數里之外的一處山丘之上，一道籠罩在灰色鬥篷裏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切。

正這片鼠潮的操控者，執掌瘟疫權柄的古代神，費姆託。

他本是想用這支瘟疫大軍，去試探一下前方那片區域的底細。

比起那些僞神，費姆託覺得他的鼠潮更值得信任。

只是他卻沒想到，會遇到這麼一個主動衝進鼠潮裏的怪胎。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

那傢伙……在喫他的鼠潮？

費姆託透過層層迷霧，清晰地看到那個金色的人影，正抓着一隻瘟疫巨鼠的腿，撕扯下一大塊血肉，塞進嘴裏大嚼特嚼，臉上還掛着無比幸福的表情。

費姆託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

那玩意兒是蘊含着他神力的瘟疫造物！

每一滴血都帶着足以腐蝕神魂的劇毒！

別說喫了，就算是沾上一點，都得脫層皮！

這傢伙是瘋了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怕自己的瘟疫？

費姆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金色的怪人，真的在……喫老鼠？

你不嫌惡心的麼！？

“……”

費姆託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的奇葩不計其數，但像眼前這麼離譜的，絕對是頭一遭。

那可是他精心培育的“腐爛之子”，每一隻體內都流淌着瘟疫神力。

結果現在，成了別人的自助餐？

而且看對方那狼吞虎嚥的架勢，不僅沒中毒，反而越喫越精神，身後的金色尾巴都甩得更有勁了。

這簡直是在挑戰他作爲瘟疫之神的尊嚴！

【……】

【……貓麼？】

費姆託鬥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喫多久！】

【我不相信毒不死你！】

他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對着鼠潮的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正在圍攻程邦的鼠潮，動作猛然一頓。

緊接着，所有瘟疫巨鼠的身體都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們猩紅的眼睛裏，綠光大盛，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鼓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膿包，膿包不斷跳動，彷彿隨時都會炸裂。

“吱吱吱吱！”

巨鼠們發出了更加尖銳，更加瘋狂的嘶鳴，攻擊性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一隻變異後的巨鼠猛地撲向程邦，不再用牙齒撕咬，而是直接引爆了自己身上的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