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南倒了五杯茶，看樣子應該是等曾曉北出來一起要起起李遠老底的架勢。
李遠趁曾南倒茶功夫，仔細打量了一下曾家的大客廳，地面青磚，客廳正中：書香世家，古樸有力，牆上一些字畫，李遠確實不懂，懸着一軸山水畫。
金絲楠的桌上鋪有紙，一個大的紫檀筆筒，旁邊一個博古架，上邊卻空空如也。
“你不用望了，日本人來了，那上邊的書被弄到鄉下去了，你城裏那個老傢伙，家裏的東西被鬼子全給糟蹋了。”
這時候纔打量了下曾南的父親，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樣子，隨意披了件青色的長衫，年青時肯定一表人才，不大好意思打量丈母孃。
“伯父看起來好年輕。”
“嘿嘿，都快四十了，一家人，就跟你說了吧，你爹我十八歲時就娶了小南她母親，生了小北，第二年就生了小南，小南還有個弟弟跟妹妹，曾東跟曾西，那兩傢伙想改名，被我揍...教育了幾次，就再不提那改名的事。”
這都自己當爹了！
沒多會兒，一個大嬸就端着一個托盤，上面幾碟菜看起來倒是色香味俱全。
“周嫂辛苦了，大半夜裏還讓你起來，讓小北幹做就成了。”
“那哪成。”
曾小北從側邊出來，提着兩壺紹興老酒：“來來，咱們還是喝兩杯，邊喝邊說。”
“大...大哥請講。李遠很少叫過另人大哥，總覺得這話說來喫力。”
“我跟你說，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妹夫人中龍鳳。”
這妹夫叫來一點都不見外，這進度有點嚇人，這一家子倒是爽快，爺們。
“老實告訴你，嘿嘿，蘇州城裏原來的那王縣長的兒子，託人到咱家提親，被小南給打了出來，說那小子能文不能武，就一名話，能打得過她就沒話說。”
“人家帶着一大堆禮過來，剛一見面，一個凌空飛踹，那王大少爺據說在家養了十多天，所以叫，妹夫功夫應該不錯吧？”
李遠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看向曾南。
曾南有些心虛：“我可從沒跟你說過我不會，你沒問。”回答卻理直氣壯。
李遠接過推過來的酒，放在右邊：“回大哥...的話，學了兩手三腳貓的功夫。”
“那還成，不然你還不得被我妹給欺侮死。”
“沒關係，我願意。”
三人一頭黑線，小夥子不錯。
曾家三個，一人一方，李遠跟曾南下首，曾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已經被曾家潑了出去。
“來來先喫點東西，老爺子招呼李遠。”
李遠倒也不客氣，端上酒杯，站起來就要敬酒。
四個人都看着他，目光怪異。
李遠看了一下自己衣服，黑色的衣服沒什麼毛病：“你們這樣看着我，心慌。”
曾南忙把李遠扯坐下來：“這纔是喝酒的杯子。”說完從旁邊拿出一個小酒杯：“你拿的這是轉酒器。”
上當了，這下子估計得喝個痛快。
老爺子兩眼放光：“你都用這東西喝酒？”
“是啊，以前在...跟曾南在一起，沒喝過酒，這見了長輩怎麼也得捨命陪君子。”
“那你到底參喝多少？”
“這兩壇應該將就能喝得下吧。”
“這還叫沒大喝過，也是沒說不能喝酒。”
“好，這女婿我應了。”
“等等，咱曾家的女兒可不是說娶就能娶的。”
“伯母請講。我女兒兩年前大學畢業，剛回來當了兩年老師，被那姓王的縣長小爺求婚，本來我們都是應了的，結果小南非得要比比拳腳功夫，那王少爺見了小南，連跑都走不動，不是我誇，我當年在蘇州也是號稱第一美女，要不是你老爹人還不錯，哪能輪得到他。”
哎，你這就扯遠了，
“哦，那王少爺被打了頓，反而天天來糾纏，小南沒辦法，就偷偷跑到她三姨在崑山那邊，結果去帶着學生參加了遊行，還被政府給通輯，咱家女兒，蘇州城裏，挑不上第二個。”
“我們家也不圖你傢什麼富貴，雖然不講門當戶對，但當媽的總不願意看見孩子喫苦，對吧？”
“對了你們怎麼認識的？”
被曾南在桌子下邊踢了一腳：“小南那時候因爲幾個學生被鬼子槍斃，她想救那些學生，我剛好也接到命令，就那樣認識了。”
有真有假。
“咱家孩子年幼無知，讀了幾天書思想便有些激進，這我們家也理解，只是到如今你們也是自由戀愛對吧，我們都上過學，新的思想我們也能接受，只要對小南好，如果你們家境好的話，我也沒意見，如果不太好的話，我的意思你能不能到咱家？
“這一家人也是神經大條，連李遠什麼身份都不清楚，就開始談婚嫁的事，並且還要招上門女婿。”
李遠仔細想了一下，自己被曾南拉着大半夜的回家，並且這大半年來，曾南一直沒有回家，他們一家肯定以爲自己早就跟在曾南在一起，並且.......
越想越歪。
“伯母，我想，你提的任何一個問題我都會給你滿意的答覆，關於家境，我相信應該能讓你滿意，至於養活問題，更不用擔心，我還是要搛錢養家，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哦，你家裏做什麼的？”
“沒什麼，我們家也是在淪陷區，做點小生意。”
“那你現在是做什麼呢？”
“我在長興做點小生意。”
“裝什麼裝，你就說你帶着人在打游擊不就成了，你以爲我老爹是死腦筋麼。”曾南毫不在乎，大咧咧。
李遠一頭黑線，曾南都敢拿槍去劫囚車，是自己看走眼了。
尷尬的道：“嘿嘿，伯父、伯母、大哥，我在跟曾南志同道合，我希望你們能允許我們在一起。”
還是直接說算了，扯那麼遠沒用。
曾曉北有些好有奇：“這問題不大，不過，不知道妹夫能打得過我妹妹不？”
李遠連忙搖頭：“打不過，打得過也不能打。”
“切，怎麼可能呢，你打不過我妹妹，她會看上你？你覺得我會相信麼。”
“真的，我哪能打得過呢，小南，你說是不是？”
“你不說算了，要不明天我們切磋切磋？”
“說什麼呢，現喫點東西，來來來，先喝一杯。”曾老爺子給自己倒上了一杯。
“你都喫過晚飯，現在還喝？嗯...”曾南媽一臉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