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兒,別哭了!”他溫熱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帶着有些關心的語氣,又讓我的眼淚止不住,越是兇猛。
他從未如此叫過我,明知我們身份有別,我此時應該推開他,但是不知爲何,我卻沒有如此做。
“你們好大的膽子!”一聲怒喝,從天而降。
顧雲天觸電般的抽手落下,我循着聲音,轉過頭去,顧楚年那張因爲生氣而漲得通紅的臉上,帶着一種凌厲的殺氣,那一剎那,我連心臟也停止了跳動,似去鬼門關轉了一圈。
在這靜默的氣氛中,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劍拔弩張的緊張,我呆呆的看着推門而入的顧楚年,腦袋裏一片木然,就這樣直愣愣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自己的身邊。
他一把拽過我的手,他的手掌和顧雲天的不同,他的手掌溫暖而柔軟,我本比他低半個頭,從他拉住我的手開始便一直仰望着他,這個男人越是如此若無其事,就代表越是危險!自古便是君心難測。
“皇叔不好好的呆在府上,大半夜的跑到朕的後宮來,莫非真是太閒了!”
我看到顧楚年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接着又聽他說道:“北方戰事新起,既然皇叔這麼閒,明日就揮兵二萬去青州,勝即生,敗便亡,這是朕給你的唯一機會!”
他一襲天青龍袍,寬大袍服廣袖被風一揚,身形單薄欣長,我見他冷眸之中忽然放出殺戮之氣,竟着了魔一樣喚了他一句:“皇上!”
連我自己也有些意外,自己這一聲輕喚到底是出自何意!是替顧雲天請求麼?
“臣遵旨!”顧雲天半啓了脣,良久說出這三個字來,又朝我看一眼,微微的牽出一絲笑來,在李公公手持的宮燈下,我又恍惚看到他脣邊的細紋,他的笑竟然那般淒涼和勉強。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移開了目光,隱約像是要說什麼話來,語聲凝在脣邊,終緩緩垂下目光,低身下跪,語聲寧定得沒有一絲波瀾:“臣告退!”
淡淡的三字似飽含着無數的無奈和落寞,像是一根根刺扎進我的心中,有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顧雲天貴爲攝政王爺,也是有志難伸,即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始終也會受制於人!
到頭來,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掌控,事事備受牽制,怎不強顏歡笑!
“朕等候皇叔得勝歸來!倒時定要皇後親自爲你接風洗塵!”
顧楚年任未放開我的手,雖是在對顧雲天說話,卻是緊緊的盯着我。
沉靜的庭院,只聽得梧桐晃動,葉葉相纏,彼此相隔數步,卻像王母隨手一劃的銀河,紛亂的腳步讓我瞬間回神過來。
我上前一步,想要對他說些什麼,顧楚年稍稍用力,眼中的怒意像是一把大火從他臉上燒出,低低的一聲:“可要記住你的身份!”
我恨恨的看他一眼,從他手中掙脫,這個男人和我不過故作情深,現在戲也演完了,也該鬆手了。
北徵!呵!二萬軍士,再也沒有比這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如若顧雲天失敗,定是不能活了。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