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這天氣越來越冷,齡官身子單薄,喫過了晚飯,我便讓她回去,只留了香兒,香兒往金爐裏添了幾次碳,屋子裏都不見暖和,寒涼之氣透過窗戶侵襲着忽明忽暗的爐火。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天氣,可真冷!”見着香兒通透無暇的小臉上的一團粉紅,我有些過意不去,便移了被子叫香兒上塌來。
香兒不敢,只不住的揉搓着十指,想來我也沒別的事情,便也讓她回去了!
香兒正開門,只聽噗通一聲,慌張的跪在了地上:“奴婢參見皇上!”
我拖着身子,咬緊着雙脣走上幾步,不料腳下一軟,癱坐在一旁。
一襲紫色彎下身子伸手想要扶我,見我抬頭對上他,他便又挺直身子,朝楠木椅子走去,輕哼一聲,眯起一雙狹長的雙眸,帶着嘲諷的笑意說道:“柳絮,看來你這賤骨頭挺能挨的,四十三大板打下去,還能好好的下牀!”
他今日穿的是一襲銀輝的的錦貂裘袍衣,散落在上面的雪花,化成點點晶瑩,折射出淺淺的光芒,如畫般的唯美,可即便如此,依舊掩蓋不住他渾身的那股冷漠和迫人的氣勢。
腿上無力,背上又如烈火灼燒一般的疼,我也只得咬緊牙關撐着,眉頭一蹙,難得他有這麼好的雅興,大冷的天從玉峯宮過來看我死了沒有!
我偏偏不如他意,我柳絮,骨子裏也有屬於我柳家的驕傲和倔強。
“皇上開恩,留了絮兒一副賤骨頭!”磕着地的寒冷,背部稍一動便牽心扯肺的疼,我漠然的答道。
香兒不住的拉扯着我的衣袖,我扭頭看她,她正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直朝我搖頭使眼色。
顧楚年,此時,只是坐在那裏,聽我如此說,便淡淡的瞥一眼我,他緩緩的開了口,“倒也是,就這麼被打死了,豈不是有些便宜你了?”
冷漠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但是聲音依然是低沉好聽。
就這麼打死了,豈不是有些便宜你?
我仰着頭,身子挺直的望着他,並不答話。
顧楚年將手伸在金爐之上,幾乎是要捂着,赤紅的火焰將他的手襯托的尤其好看,嘴角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也並不說話。
房門大開,一股股的冷風打在背上,透衣生涼,又激起傷口火一般的疼,冷熱交加,我依然淡然安寧的跪着。
他臉上很是溫和,說了那句話之後便不再看我,似將跪在地上的我忘了,一心只顧着烤火一般,火光映在他的側臉,拋開他與生俱來的帝王之位,單憑風度儀態,他亦算得極其出色的男子。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他便起身,似漫不經心的的走到窗前,推開長窗,背向我而立,窗外大雪爛漫紛飛,流光旖旎,無止無息。
“李公公,回御書房!”
他一走,我渾身一癱,連着脖子根部都已麻木,香兒將我扶起,手指如冰,我將後背的衣服牽起,傷口上滲出的黃色體液已將衣服牢牢的貼在背上,痛呼一聲,心生怨念,他明知我有傷,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故意讓我在這跪了半個時辰!
一念至此,我心中冷笑,痛及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