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水曲柳做的風箏
“小….小妮”程蓁看着她的表妹,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爲什麼都不告訴我”小妮憤怒的指着程蓁“表姐,我是你的妹妹,你居然和阿偉那個混蛋合起夥來騙我”
“我什麼時候合夥了?”程蓁站起身子去拉小妮“我是怕你難過,想找一個最恰當的機會來告訴你,你那麼喜歡阿偉,我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對不起你,我怎麼能輕易拆散你們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知道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她輕輕拍拍小妮的肩膀“他本來就是爲了一己私慾纔想和你在一起,與其被他毀掉一生,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對不對?”
“不就是失戀嗎?嗚嗚嗚”小妮一邊說一邊抹着眼角落下的淚珠“有什麼大不了的”說着說着,她一頭鑽進程蓁的懷裏,放聲大哭。
牧灝靖輕輕拉過易木皊的手,慢悠悠的向外走,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他不想讓其他事情來擾亂她的情緒。
“小妮的眼睛都快哭腫了”易木皊唉聲嘆氣的說道“要是我們早點告訴她,會不會好一點?”
“現在是最好的結果。”牧灝靖緊緊的握着她的手“早點告訴他,只會讓他更早的傷心,現在人不在了,小妮始終也不會將那個男人永遠記在心裏,時間畢竟能治癒一切。”
“誰說的?”易木皊執拗的說道“你要娶陸茜的時候,我就覺得一天比一天難過,時間對於我來說根本就是無盡的折磨。”
“對我來說也是!”牧灝靖臉上劃過一抹苦笑“那個時候,每天一進辦公室就會掉眼淚,一雙眼睛總是又紅又腫,只好整日整日的躺在沙發上用冰塊放在眼角的地方,臉上是冷的,心卻擺在鍋裏煎,那樣的滋味,才叫痛不欲生。”
“所以,我們再也不能夠離開對方哦”易木皊輕輕摟住牧灝靖的脖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爲了能讓大家長命百歲的活下去,我們一定要好好的”
牧灝靖寵愛的摸摸她的頭,微微一笑,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就在這個時候,林子裏突然傳出一陣猛烈地咳嗽,嚇得兩個人臉一紅,尷尬的看着從裏面出來的一位老人家。
“不好意思啊歲數大了,總會這麼不自覺。”老人家抱着一堆樹枝,慢悠悠的走出來。
“老人家,要不要我幫忙?”
“原來是女媧子啊”老人家認出了易木皊,爽朗的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着,便將一捆木頭放在易木皊的懷裏。
“哇,好重,好重。”易木皊左搖右擺晃盪了好幾下,才被牧灝靖結結實實的抱住,從她手上接過了木柴。
“你啊,沒有金剛鑽偏偏要攬瓷器活。”
“老人家,這是什麼木頭啊,這麼有分量?”易木皊拍拍手,看着木頭上那粗細相間的縱裂,覺得十分漂亮。
“這是水曲柳的樹枝。”
“水曲柳?這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啊”易木皊感嘆道“沒想到村子裏還有這樣珍貴的樹種。”
“那是當然,村子裏好幾戶人家都是靠着水曲柳發家的,只不過,現在政府不允許隨便砍伐,我也只好撿一些枝椏。這水曲柳堅韌,不容易燃燒,回去蓋個豬圈再好不過了”老人家樂呵呵的說道。
“豬圈?太浪費了吧?”易木皊可惜的看着這些花紋美麗,順滑光澤的木頭“難道您不知道這水曲柳的價值嗎?”
“蓋豬圈就叫浪費?”老人家不以爲然的說道“那阿偉那個臭小子還拿水曲柳做風箏呢,豈不是更浪費”
“原來那些風箏是水曲柳做的。”牧灝靖點點頭“怪不得沒有被雷電燒燬的屍骨無存。”
“這水曲柳多重,偏偏阿偉那小子又喜歡在風箏的後面加上厚重的尾巴,翅膀輕,尾巴重,那風箏壓根就飛不起來。村子裏那些小孩子還一天到晚求着阿偉替他們做風箏,真是沒眼光。”老人家絮絮叨叨,將樹丫一根根放好,用繩子捆起來。
“飛不起來?阿偉做的風箏真的飛不起來嗎?”易木皊心裏已經,激動地問道。
“也不是不能挽救,只要將尾巴上的樹枝拿走,那風箏就能飛起來了,不過,阿偉那小子肯定是用不上了。其實那孩子挺不錯的,就是從小無父無母,讓他的野心變得大了些,若是沒那麼多****,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老人家嘆了口氣
若是這樣?那害死阿龍的那個風箏又是怎麼飛上天的?易木皊越發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結束“老人家,您也會做風箏嗎?不是說村子裏只有阿偉會做嗎?”
“做風箏,有多難?”老人家微微一笑“想當年,我還有小妮他爸,還有長老,都是作風正的好手,別說是簡單的風箏,就是那種十幾米的也能做,只不過現在歲數大了,又害怕那些小的來纏着我們,乾脆就說不會,省的麻煩。”
“牧灝靖,你聽見沒有?阿偉做的風箏飛不上去,那阿龍是怎麼被害死的?”易木皊不知所措的晃着牧灝靖的胳膊,愣了好半天。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說着,牧灝靖讓下木柴,拉過易木皊的手,轉身便走
“哎,說好幫我拿柴的,怎麼跑了?”老人家在後面大喊“你們這些小年輕,做事怎麼一點規劃都沒有。”
牧灝靖和易木皊十分有默契,一路上不說什麼也不問什麼,易木皊就乖乖的跟着牧灝靖走,所以,沒有幾分鐘他們便趕回了家
“洛依,洛依,上次那塊石頭在哪裏?”
坐在大廳的洛依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跑回來的兩人
“什麼石頭?”
“就是有血跡的石頭,在阿偉家每口發現的”
“哦,在後院,我用塑料膜包好了,怕萬一有用”洛依指指後院,看着他們急切的模樣,也謹慎起來“出了什麼事嗎?”
“就是這塊”牧灝靖從水缸旁撿起那塊包的好好的石頭遞給易木皊“你看”
“看什麼?”易木皊接過石頭奇怪的問。
“你記不記的當時猛子額頭上的傷口和後腦的傷口”牧灝靖邊說邊比劃“他的傷口呈現一個弧度,是從右向左,右邊重,左邊輕。”
“那又怎麼樣?”洛依疑惑的問“難道不對嗎?”
“這塊石頭的血跡實在石頭的右側可正常使用右手的的人,應該是從左至右,左邊重,右邊輕。我記得,阿偉在劫持蓁蓁的時候,是使用的右手。”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兇手是個左撇子?”
“對,當時我還沒有發現,因爲傷痕左右並不明顯,而洛依發現那塊石頭之後,我在石頭上看見了一個內三角的凸起,才發現這個問題。”
“那兇手有沒可能是故意使用左手?又或者他的左右手都可能適應,單憑這點,這麼真的無法判斷阿偉不是真兇”洛依說話越發的清晰有理。
“洛依,當天你到阿偉家是一個什麼情況?”牧灝靖突然看着洛依,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是因爲你們和他攤牌之後,他才突然發狂的嗎?”
“你也注意到了?”易木皊很有默契的看了牧灝靖一眼“當時的阿偉雙目赤紅,口脣微張,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發怒暴躁時的模樣,反而像是喫了某種藥物。”
“當時我和程蓁躲在屋外,聽着裏面的動勁,我記得當時房間裏有很濃的中藥味,還害得蓁蓁差點到噴嚏。我們兩個沒等多長時間,就聽見屋子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我讓蓁蓁再門外等,我進去看看,誰知道阿偉突然一腳踹開門,手上拿着砍刀就直奔我們衝過來,好在他沒有傷害蓁蓁,當時簡直嚇得我魂魄都快散了。”
“這麼說,阿偉當時並沒有被任何人激怒,而是突然變成那樣的?”易木皊摸了摸臉頰“會不會是那種中藥出了什麼問題?我們還是阿偉家看一看。”
於是,三人立刻向阿偉家趕去,而程蓁則留下來繼續安慰小妮。對於警察來說,合情合理的偵破一件案子,才能叫結案,如果當中存在任何疑點或者不合情理的地方,他們就有義務挖掘事情的真相。
阿偉的家隱隱約約的還透着些許的光,站在門口的三人猶豫了一會,輕輕敲門。
“嘎”開門的是美鳳,她紅腫着雙眼看着三人,木楞的點點頭,轉身重新做回了牀上。
“你也不要太難過,懷孕的時候大喜大悲不是一件好事,外公也答應以後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子的,你還是安心照顧孩子吧,畢竟,這也是阿偉留給你最好的念想。”易木皊輕聲說道,不想再刺激這個無辜的女人,畢竟,她愛着阿偉的心是沒錯的。
“謝謝”美鳳的聲音有些沙啞,輕輕向易木皊點點頭。
“那個,阿偉平時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長期喫什麼藥?”易木皊聞聞屋子還沒有完全散去的藥味,試探的問道。
“沒有,他的身子一直很好。”美鳳搖頭
“那是你在喫藥嗎?屋子裏好像有股藥味?”
“阿偉前些時候手臂燒傷了,從醫院回來之後傷口也一直沒有好轉,小妮的爸爸是我們村子裏的赤腳大夫,就告訴他,在手臂上敷藥之後,用塑料袋裹住,傷口會好很多。”
“會嗎?”牧灝靖納悶的問道
“不過是偏方罷了,也沒有用,過了幾天,傷口反而更加嚴重了。又疼又癢,阿偉又討厭上醫院,只好讓小妮的爸爸又給開了幾副中藥。”
“藥渣呢?還在不在?”易木皊警覺的問道
“在院子後面的小路上,我給倒的,說是有人踩過之後,能將病都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