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皇上,這是臣擬訂的在閨閣之中貴女名單,請皇上閱覽。”
“皇上,禮部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皇上擇定日期,隨時可以開始選秀。”
“欽天監已經挑選了幾個良辰吉日,還請皇上抉擇……”
看着一個個爭先恐後,興高采烈的探討着立後納妃之事的官員,謝長夜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原本還以爲被催着立後,只是謝無逸自己編出來的藉口,可看現在這架勢,也太猛烈了些吧?
連日子都已經選好了,這哪裏是催立後,根本就是逼婚啊!
想到這兒,謝長夜同情的目光看向了謝無逸。
而龍椅之上,謝無逸雖然面上還算鎮定,可是心裏面卻早已經慌得一批。
他想要的只是朝臣們在謝長夜面前,提出立後之事,可卻從未讓人擇什麼名單和日子!謝長夜不會看出什麼來吧?
想到這兒,謝無逸輕咳了一聲,立刻開口:“立後的事情不急,今日早朝,商議政務爲主,其他的,暫且都無需再提。”
“皇上,立後之事,事關重大,還請您早做決斷。”王徵拱手開口,“而且,皇上昨日您說……”
“朕昨日有政務還有些政務忘了和王愛卿探討,待會散朝之後,王愛卿來一趟御書房。”謝無逸連忙打斷了王徵的話,“至於其他的,改日再議,無需多言!”
王徵愣了一下,疑惑的悄悄看了一眼謝無逸,皇上這是又改變主意了?
昨天離開御書房之後,他生怕皇上覺得太過麻煩,耽誤處理政務,所以特意去見了幾個官員,幾乎是連夜籌備此事。爲的就是今日在早朝之上給皇上一個驚喜,可是皇上這變得也有些太快了吧!
雖然一衆朝臣們還想要再勸勸,可是既然謝無逸都這麼開口了,他們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只能是暫時將這件事情擱置,開始稟報其他的政務。
而謝無逸看謝長夜面色如常,似乎並沒有察覺,這才鬆了口氣。
等到散朝之時,因着剛纔的話,想着把戲做全了,謝無逸還特意下令王徵跟着自己去了趟御書房。
而謝長夜本打算回祁龍殿,可纔剛出了金鑾殿,就被幾個大臣們給喚住了。
“七王爺。”爲首的人,是裴遠的父親裴濟源。
“裴大人有事?”謝長夜看着裴濟源,雖然說之前因爲裴小姐,裴濟源的確看她不順眼,可是事情過去那麼久了,對方應該不會是特意來找麻煩的吧。
裴濟源皺着眉頭,面色嚴肅,“七王爺,下官也知道,您和皇上之間關係……親厚。不過,立後選妃之事,關係到皇嗣,還希望七王爺能夠以大局爲重,千萬不要從中作梗!”
另外幾個官員雖然沒有開口,可是面上的表情卻分明都在附和着裴濟源的話。
謝長夜樂了,開口道:“幾位大人,剛纔在早朝之上,本王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那希望七王爺私下裏面也不要在皇上面前阻止!畢竟,皇家血脈爲重,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更何況,皇上乃是帝王之身,身份……”
眼看着裴遠要長篇大論的模樣,謝長夜嘴角一抽,開口打斷了對方。
“裴大人放心,本王也希望皇兄能夠多娶幾個貌美如花的妃嬪,然後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幾個字被謝長夜說的鏗鏘有力,恰好路過的隋風,聽到這四個字,忍不住一愣。
七王爺今日去了早朝,現在又祝皇上早生貴子,難道他已經知道了皇上要立後的事情?
而好不容易打發了裴濟源他們,謝長夜剛準備離開,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了臉色十分同情的隋風。
謝長夜忍不住開口:“你這是什麼表情?”
“王爺,屬下也知道您心裏面難過,可是……這件事情,皇上也有他的苦衷,他心裏面肯定還是有您的。”隋風皺緊眉頭,一臉的無奈。
如果皇上真的半點都不在意王爺了,應該也不會下令讓他們隱瞞昨天在御書房裏面的事情。只不過可惜,沒想到今天七王爺竟然來上了早朝。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的謝長夜挑了挑眉,微一思索,故意皺眉開口:“你是皇兄的侍衛,自然替他說話了,他有什麼苦衷,本王怎麼不知道?”
“王爺,就算皇上在您面前沒有提,可是您想想,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又怎麼可能真的半點都不在意皇嗣的事情。”隋風頓了一下,目光越發同情的看着謝長夜,“這一次皇上主動提出立後,可能也是被逼無奈,王爺您千萬不要太傷心了!”
主動提出立後?
這幾個字一出,謝長夜頓時臉色僵住,“你的意思是說,這一次立後的事情,是皇兄自己提出來的?”
“王爺,您……不知道嗎?”那王爺剛纔說什麼早生貴子,難道不是得知皇上要立後納妃之後的氣話?
“呵!”謝長夜看着隋風,笑容裏面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本王,現在知道了!”
怪不得,剛纔她就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朝臣們再着急,按理說也不應該連日子都選定了。
謝無逸還真是好樣的,一邊自己主動提着想要立後納妃,一邊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
隋風:“……”
所以七王爺剛纔還不知道,完了,他這是不是把皇上給暴露了!
另一邊,解決了王徵之事,交代了不許妄下決定的謝無逸,剛出御書房,就突然莫名覺得後背一陣涼意。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謝無逸沒有多在意,而是快步到了祁龍殿。
看着桌上已經傳好了的早膳,和坐在桌邊卻並未動筷子的謝長夜,謝無逸心思一動,這是在等自己?
步伐輕快的走到謝長夜身邊坐下,“餓了吧,怎麼不早些用膳?”
謝長夜看着謝無逸,一雙桃花眼微眯,脣邊笑意動人。
“自然是想要等皇兄一起用膳了,沒有皇兄陪着,臣弟哪裏喫的下去呢。”
謝無逸還是第一次聽到謝長夜這般溫柔的語氣,忍不住一怔,“你今日這是怎麼了?”
“也沒怎麼,就是有些心疼皇兄。”謝長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幽幽說道,“畢竟皇兄被朝臣們都逼成了這個樣子,臣弟也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啊。”
於心不忍?謝無逸心思一動,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想歪了的他,心頭忍不住一陣驚喜,難道說,謝長夜願意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