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不是你先遇見我。”
白淺盯着徐維看,她變成了鬼,卻還可以留着淚。
落下的淚花,如同璀璨的珍珠一般。
她恨這這裏的一切。
恨九歌,恨她的父親白常寧,也恨徐維的出現。
爲什麼總是慢了一拍,上次是一樣,這次又是如此。
“你就是想要出來看我的狼狽,看我出醜的樣子對吧。”
白淺苦笑着,慢慢的走到徐維面前,伸出手,抱住徐維,就這麼的靠着。
她是一隻鬼。
徐維記得,人鬼殊途,而且照理說,一隻鬼,是不可能和他擁抱的,只會穿過他的身體。
但是現在的白淺並沒有,還是有溫度的。
像是一個活人的溫度。
明知道這樣不可以,不能和白淺保持這麼近的距離。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他就是不能遠離白淺。
彷彿他就應該和白淺在一起一般。
我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這究竟是怎麼了。
徐維百思不得其解,而另一方面,白淺卻依然在說着話,對徐維。
“答應我,留下來,一直陪着我好嗎?我需要你。”
輕柔的聲音,像極了春天裏面的暖風,又像是相戀的愛人一般。
徐維想要說話,他是想要拒絕的,但是這句話到了口頭,卻變成了另外一句話,一句,他怎麼也想不到的話。
“可以!”
怎麼可能可以呢?
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而且整個人發燙,彷彿被火燒烤一般。
徐維很不惑自己的狀況,恰好看到梳妝檯,而梳妝檯上有一面鏡子,能看到他現在樣子。
面目猙獰,像是塗了好幾層的粉底一般,蒼白的嚇人,而且那雙眼睛紅的讓人害怕。
“那一次你附身在我的身上,這次就讓我附身在你的身上吧,我們互相陪伴。”
明明是很溫柔的聲音,卻像是從地獄裏面爬出來的聲音一般。
徐維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真的撞鬼了,而且在他意識海存在的時候,這隻鬼附身在了他的身上。
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徐維心中不斷的想着辦法,但是毫無辦法。
這裏不是書本的世界裏面,他不能施展任何的術法,即便是書本也不能上來保護他。
他知道的,因爲剛纔,他召喚過,書本根本就毫無反應。
徐維想要掙扎,但是就他現在而言,哪裏能掙脫的開。
身體與靈魂像是在被撕扯一般,有一股力量,硬是要拽走他的靈魂,而所去的地方,就是梳妝檯那裏。
白淺是真的想要抓他進去,與她作伴。
但是徐維可不願意,他來這裏是爲了幫助金蓮的,而不是要被金蓮的前身——白淺拖進梳妝檯的世界裏面。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爲什麼白淺會知道屬於潘金蓮的那場記憶,難道所有的記憶都是互通的,在人死了之後。
他想要問,但是他整個人都被控制住了,根本就問不出他想要的東西。
還以爲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帶上晴雪就沒事了,到了最後還是坑了自己。
希望是一場夢。
徐維是真的希望這是一場夢,然而呢?
自從書本的世界以後,他知道現在在他身邊所發生的所有的夢,其實都是現實。
不過徐維還是很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爲什麼他建立了,其他人怎麼沒有進來。
金蓮本身就是主角就別說了,但是雪無呢,晴雪呢?
尤其是晴雪,這裏可以和白淺並排唱雙女主的就是他了。
他從來就沒有這麼的希望過晴雪出現在他的身邊。甚至爲此,他可以放棄晴雪欠他的錢。
“喂
,我可不欠你的錢啊?”
我的心裏面在自言自語嗎?還是學着那個可惡的晴雪。
徐維想不明白怎麼突然之間一個聲音響起來,而且是聽到了他心中的聲音。
“怎麼了,很意外嗎?你的夢話說的這麼響,聾子都能聽到了。”
徐維確信這不是自己在自言自語,而是真的有聲音傳出來,而且是他最信賴的一個人。
晴雪慢慢的從黑暗裏面走出來,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落在他的臉上。
而原本抱着他的白淺,像是沒有了一般,而徐維明明還能感覺到溫度的。
徐維以爲晴雪是要撫摸他,而後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一般,楞然的看着晴雪。
“啪”的一聲。
這安靜的世界裏面,突然想起來了這麼一個響聲,就這麼的意外,晴雪打了徐維一巴掌,而且聲音很響,很響。
“你的好夢應該醒過來了,要不然下了地/獄也沒有人能夠救你。”
晴雪說的是振振有詞,但是徐維怎麼就覺得她在公報私仇。
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他掙脫了束縛,這個身體重新屬於了他。
被困住的時候,實在是太令人難受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就這麼完了,而現在,雖然臉上有些滾熱,但是至少身體是屬於他的。
就在徐維惆悵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再次響起。
白淺覺得這裏是她的世界,而現在這個擅入者是什麼鬼東西。
她不僅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依靠,還人比她漂亮。
白淺絕對不能忍受,絕對要刮花晴雪的臉,奪回徐維。
她覺得徐維就是因爲晴雪的樣貌,而不與他在一起。
男人,永遠是這樣的,看到美色就迷失了自己。
他也不是一個好人,而唯一的好人,或許只有那個唱着蟲兒飛時候的父親了。
此刻白淺彷彿又聽到了《蟲兒飛》在他的耳邊響起,如此的動聽,又如此的讓人難受。
“離開我的世界?”
白淺衝着晴雪吼道,她只要晴雪離開她的世界,並沒有讓徐維離開,她還想要徐維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離開的不應該是我,而是你,你應該去投/胎/轉世的。”
晴雪慢慢的說道,雖然所有駐足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都要死,但是對白淺,她卻選擇了寬容。
剛纔在進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了屬於白淺的過去,她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只是復仇的種子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讓她成了一個冤魂,並駐留在這個世界裏面無法離去。
但是所有人都已經死了,所有的事情,也應該終結了。
“憑什麼,我還要復仇呢?向那個人……”白淺不想提起那個名字。
但是晴雪卻說出了這個名字:“九歌他也死了,在離開這座城市以後,卻遇到了山賊,墜崖而死。”
晴雪來的這麼遲,不是因爲其他原因,而是在看完白淺的過去以後,她又跟着去看了其他人還所看不到的事情。
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解開白淺的心結,就要讓九歌回來這裏。
但是九歌死了,墜崖而死的,屍骨無存,算是一場報應吧。
在看到九歌的結局以後,她連忙趕了回來,正好看到徐維的這一幕。
“死了,哈哈,死的好。”白淺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一愣,而後又是大笑起來,藉着用森寒的表情看着晴雪:“你知道嗎?但是這還遠遠不夠,我要九歌轉身以後,生生世世都要遭受我的迫害。”
白淺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的放過九歌。
不僅僅是因爲這一世,還有他是潘金蓮的那一世。
九歌就是西門慶,九歌就是西門慶……
“你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麼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如果白淺同意去轉世的話,晴雪必
然會放過白淺,還會幫助她,但是如果白淺不同意的話,他必然會讓白淺灰飛煙滅。
“你想要殺了我?”白淺笑着看着晴雪。
她知道白淺肯定是要狠下殺手了。
“如你所願。”
晴雪冷聲說道,而後他的周身近光萬丈,口中唸唸有詞,數十張的符紙瞬間飄蕩在空中,而後上面傳來噼裏啪啦的電光。
隨着晴雪的手臂微微擺動,這數十張的符紙瞬間飛到白淺的面前。
“啊!”白淺發出一聲尖叫。
晴雪的攻擊讓她害怕,而她也看了徐維一下,見他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裏,一聲嘆息。
而後化作一道光,直接飛到了徐維的旁邊。
“我恨你!”
而後瞬間掠過徐維,飛到梳妝檯的裏面。
但是晴雪的速度更快,在光芒只有一半進入到梳妝檯裏面的時候,就被他打落了另一半。
看着在地上跳動的那一半。
晴雪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口袋將她裝了進去。
“你要帶她去哪裏?”徐維看着,不知道爲何,心中莫名的感到難受。
像是有一種不忍。
“你害怕我殺了她嗎?”晴雪不解的看着徐維,“你似乎懂了惻隱之心,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了她的,反而會帶她走入正途。”
“什麼正途?”
徐維問道,晴雪的話,他有些是真的聽不明白。
“人死後都要去哪裏?”
徐維摸摸自己的後腦勺。
“所有的歸宿都是輪迴,我只是讓她步入輪迴而已,但是隻是帶着她的善念,她的惡念還在這梳妝檯的裏面。”
晴雪看着那塊梳妝檯,剛纔她只斬下了一半,卻這麼巧合,這一半,就是白淺善惡的一面,而邪惡的一面則逃進了梳妝檯的裏面。
看着上面的紅印,已經被抹去了,只剩下一點顏色。
他現在必須要困住那一個惡念不讓他出來,於是就在原來的紅印上面,多加了一個印記。
只是沒有想到她的印記剛剛加完,顏色就迅速退了出去,變成了古舊的色彩。
“怎麼回事?”
徐維再不明白,也看出了端倪。
“完了,上當了,這根本就還是在故事裏面,在白淺的記憶裏面,並非是現在的時刻。”
晴雪自以爲自己是進入夢中,是在現在的時間段,但是等他施展完術法的時候,看到原本剛剛掛上去的印記突然變得顏色慘淡起來,就明白過來。
其實剛纔她什麼都沒做,或者說,曾經有人做過這件事,而她則完全在那場故事裏面。
她的印記一個封印上只能存在於一個,當出現兩個的時候,印記就會失效。
白淺真的好計策,設計了這麼一個計謀。
或者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計謀,用來引/誘他們上鉤的。
爲了這個目的,白淺不惜讓自己這一世善唸的轉生當做餌。
所謂死陣,那並不是死陣,只是騙局,所有的一切都在白淺的預料之中。
晴雪明白過來了,卻已經遲了。
而徐維則還在迷茫之中。
但是這時候,梳妝檯的鏡子忽然破碎開來,裏面飛出來一道濃煙,而後化作剛纔看到白淺的樣子。
“很高興,能再見到你,晴雪,我們快有幾百年沒有見過了吧?”
那一世,晴雪也叫晴雪,當初晴雪斬了她的善念,怕是決然想不到,她轉身的善念,會在某一天成爲救她出來的引子吧。
事實總是預料不到的,尤其是隔了這一世又一世的事實。
“我要離開了,徐維,期待我們的再次相會。”
離開之前,白淺飄到徐維的身邊,而後從窗戶飛到外面去。
而徐維只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點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