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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白入月敵可摧

【書名: 將北伐進行到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白入月敵可摧 作者:陳惡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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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動靜,紇石烈志寧大約也能察覺到,甚至正在發生何事,他也大約能夠作一些猜想。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此時紇石烈志寧並沒有如同完顏守道那般身先士卒,而是在大軍中央。

軍隊人數上的多少是一方面,另一邊,紇石烈志寧畢竟是金國左副元帥,帶領的又是一萬左右金軍核心戰力,他必須得處於一個擁有全局視野的位置。

這自然會讓金軍撤退的行軍變得有條不紊,卻也導致了漢軍數百騎兵沿着城牆根底,奮力殺來之時,正好就在城門處的紇石烈志寧,立即就被拉入了混戰。

因爲是圍三缺一之處,所以元城北門乃是一片坦途,金軍出城之後就迅速列陣,並且按照預先的計劃,向北衝去。

此時已經有六個猛安,五十多個謀克的騎兵出了城池,並且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始了勝利大逃亡。

有些金軍將領已經看到了城門處的混亂,當即就想要率軍回去助戰。

然而他們驚恐的發現,麾下兵馬竟然已經失控,除了一少部分心腹勒馬回頭之外,其餘甲騎就如同沒有看到軍令一般,繼續向北狂奔。

經歷了大名府之戰,並且在城中被各種?石轟了一個多月後,這些金軍哪怕俱是精銳,也都有些喪膽。

如今既然有了逃生的機會,還能維持基本的陣型就已經是十分了不得了,還要啥自行車?

這並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將軍抗令,而是整支軍隊的每個人都欲行之事,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衆人一心泰山可移了。尋常將領又怎麼能攔得住呢?

這也就是圍三缺一這種簡陋計謀能用上千年而始終不落伍的原因了。

就是因爲此計將人心算透,人人都知道前方可能會有埋伏,但人人又覺得也許我跑快點就能跑出去,而跑慢點就會死定了,再加上一點恐嚇產生的混亂,就會出現如今這般情況。

軍隊徹底喪失了組織度。

紇石烈志寧雖然率領親兵很快擊退了攻來的數百漢軍騎士,卻也沒有時間追殺,整肅列隊之後,繼續開出城來。

然後紇石烈志寧就有些驚駭的發現,已經出城的六個猛安幾乎都已經遠離,只留下了茫然不知所措的數百騎在前方等待接應。

這位當朝左副元帥當即就知道要糟,他迅速派遣軍使,試圖找前軍,同時率領後續兵馬加快了速度,試圖在局面更糟之前,與前軍匯合。

事實也正如紇石烈志寧所想,當先而行的六個猛安已經越跑越快,陣型也越來越散。

在離開元城五裏左右,正當金軍以爲自己逃出生天之時,迎面就衝來了兩千餘輕騎,分散開來之後,從金軍散亂陣型的縫隙殺入,在金軍陣型中不斷穿插放箭。

在這些同樣有着遼東口音的輕騎騷擾之下,金軍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陣型徹底亂套,連將領的旗幟都不能聚集兵馬,只能亂哄哄的如同放羊一般,沿着永濟渠向北逃竄。

很快,金軍就發現前方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數座營寨與壕溝在官道上密集排布,將數條官道分隔成了東西兩側。

如果按照正常軍旅作戰,金軍此時就應該立即駐足整軍,隨後派遣遊騎去探查前方情況。

然而如今數量高達五千的金軍甲騎失去了建制,只知道一路狂奔,根本來不及想到其他,也因此,金軍自然而然的被營壘與壕溝分割成了東西兩部。

西側的金軍在已經快要成熟的穀子地裏奔馳,雖然軍隊變得更加混亂,卻還能維持一二,但是東側沿着永濟渠行軍的金軍則是理所當然的落入了陷阱之中。

漢軍挖通了幾處灌溉用的溝渠,引水之後,溝渠與數個村鎮連接在了一起,配合上挖掘的壕溝,擺上的鹿角,整個永濟渠西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口袋陣。

這種淺窄溝渠根本無法阻擋正常行軍的軍隊,莫說直接用土填,就算直接拍馬飛馳也可以輕易越過。

可漢軍的目的並不是想要靠地勢徹底困住金軍,而是遲滯與分散金軍。

只要金軍甲騎無法加速奔馳並且形成合力,那麼甲騎在面對步兵的時候,將不會有任何優勢。

果真,在金軍進一步混亂之後,雷奔率領選鋒軍列成陣型,排闥向前,向金軍橫掃而去。

原本在戰場上橫行無忌的金軍精銳,此時猶如日光下的雪人,狂風中的燭火,很快就徹底潰敗。

許多金軍甲騎仗着戰馬迅捷,想要轉身回頭,逃出口袋陣。

然而,這個地形進來困難,出去也同樣艱難。

更何況此時金軍士氣低落,此消彼長之下,河北民夫們敢也三兩成羣,在壕溝與水渠之間獵殺落單的金軍騎兵。

相比於選鋒軍的大開大合,當者人馬俱碎,這些河北民夫就精細許多了。

無論金軍身上的盔甲還是戰馬都是寶貝,劉淮都以土地的形式開出了厚重賞格,面對可能是最近幾年最好的翻身機會,河北漢人也拼了。

不少人推着鹿角,舉着農具改造成的兵器,隔着壕溝與木欄挑動金軍甲騎,待到對方精疲力竭之時,民夫找準機會,一擁而上,將其拽下馬來,摁倒在地,隨後扒下頭盔,用錘子與斧頭狠狠向着對方面門砸落。

不過兩刻鐘,陷入永濟渠畔這片精心佈置的陷阱中的兩千多金軍甲騎,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徹底消失了。

而在西側田野中奔馳的近三千金軍也沒有落好,再行進兩三裏後,數面旗幟從東西北三面圍攏過來。

金軍將領看得清楚,這幾面旗幟有青牛白馬旗,有白魚符旗,還有呼延大旗,可以說除了那面肋生雙翅的飛虎沒有出現之外,漢軍有名的騎將已經出現的七七八八了。

漢軍甲騎也只是在外圍逡巡了片刻,試探了半刻鐘後,一千多漢軍騎士以錐形陣當先正面衝來,劈入金軍騎兵之中,立即就將毫無反擊能力,只知道向北狂奔的金軍分割開來。

隨後又有兩千餘甲騎將軍從兩翼夾住,只是不到一刻鐘,金軍立即崩潰。

漢軍甲騎立即整軍,一直在後方待命的剩餘遼騎營兩千輕騎立即發動,對金軍潰軍展開追殺。

紇石烈志寧率領六個猛安趕到戰場之時,看到的就是如此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

“整軍!備戰!山東賊只有四千騎!他們攔不住我軍!”紇石烈志寧勒住戰馬,情知此時萬萬不能猶豫,當即高聲下達軍令:“告訴各個猛安?克,今日我爲先鋒!有我無敵!”

“整軍!”

“嚴整隊列!”

“列鐵浮屠,柺子馬大陣!”

紇石烈志寧的都元帥大旗還是有些效用的,有他在臨陣督戰,最起碼那些行軍謀克與蒲裏不敢獨走,而只要拿捏住這些基層軍官,大軍還是可以勉勉強強組織起來的。

漢軍甲騎卻並沒有趁着金軍整軍之際來突襲。而是從容將甲騎左右列陣完畢,隨後以一種蔑視的姿態,居高臨下,靜止不動了。

漢軍的甲騎大陣中央甚至一個寬約一裏的巨大空擋。

紇石烈志寧還以爲漢軍又要玩虛虛實實的把戲,心中警惕,卻不耽擱金軍眼見有了逃生的機會,士氣竟然有些高漲起來。

然而,隨着時間推移,就當金軍陣型逐漸變得完整之時,金軍上下所有人透過漢軍留出的空檔,看到北方煙塵滾滾,戰馬嘶鳴與隆隆馬蹄聲也在天邊滾動。

漢軍似乎也解除了禁言令,紛紛高聲歡呼起來,士氣也隨之高漲。

很快,一支人數高達三千的甲騎,就出現在了紇石烈志寧視野之中,將那處空檔堵死,同時也將金軍的所有雄心壯志摁進了萬古冰川。

漢軍的歡呼聲一開始只是雜亂,但到了最後,風吹過來的呼聲終於整齊起來。

“飛虎子!”

“飛虎子!”

“飛虎子!”

望着在煙塵中時隱時現的飛虎大旗與那枚碩大的“?字,紇石烈志寧不自覺的回頭望向了南方。

“良弼相公,今後就靠你了。”

心中突兀出現了這般念頭之後,紇石烈志寧戴上了面甲。

此戰雖然對於他本人來說,乃是一敗塗地,但是對於國家來說,未必不能反敗爲勝。

“大金的兒郎們!按出虎水的子孫們!太祖太公在天上看着我們!隨我一起!”紇石烈志寧高舉長矛,隨後向前一指:“宰了飛虎子!”

隨着左副元帥的大旗向前緩緩移動,無論有多少猶疑,無論有多少畏懼,這支金軍最後的精銳終究還是發動了起來,馬速由慢變快,隨着震天的喊殺聲,向着漢軍甲騎大陣撲來。

劉淮並沒有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講,也沒有揮舞瀝泉槍振奮高呼,只是抬起手來,向前一指。

早就已經準備的軍令官立即吹響了號角,催動整個騎兵大陣向前的鼓聲也隨之轟然。

在戰陣最前方也是最中央的管崇彥立即振奮,他雙腿夾着馬腹,長矛高舉:“殺賊!”

漢軍甲騎同樣歡呼出聲,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列着密集陣型,向前砸去。

劉維與數十名親衛駐馬而立,而他的視線卻沒有在即將開始的騎兵對決身上,而是微微抬頭,看向了南方。

“但願這天氣......”

“但願這天氣有些用處。”陸游同時望着天空,喃喃自語。

雖然他是堂堂宣撫相公,理論上莫說不用披甲,連前線都不用上,但誰讓陸游乃是個非主流,能上陣砍人的士大夫呢?

也因此,陸游依舊在渙水南岸的營寨之中,統籌調派民夫通過浮橋,拉着如意戰車返回蘄縣。

而在太陽之下站了許久,陸游身上的鐵?襠也已經滾燙,讓他幾乎變成了一個鐵爐人。

魏勝舉起水囊,咕嘟嘟灌了幾口之後,方纔正色來對:“陸先生說笑了,這天氣如何會沒有用處?只不過不僅僅是金賊,我軍也疲憊的緊了。”

這話說得倒也是正理。

忠義大軍雖然是山東中原本地人出身,卻畢竟經歷了一夜的大戰,早就已經疲憊了。

此時又遭遇如此毒辣的日頭,挨着河邊被溼熱的空氣一蒸,整支兵馬也有些懨懨。

不過相比於金軍來說,忠義大軍還是要妥當許多的。

魏勝皺着眉頭繼續說道:“那面大旗應該就是紇石烈良弼的了,此人乃是東金的宰執,不會出一些昏招的,如今他強迫金軍來攻我營寨,明顯乃是不可爲之事,難道他們還有什麼後手?”

這也是陸游同樣也想了好久的問題,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之後,無論最後的結果多麼離譜,都會是事實了。

陸游望着渙水對岸的縣城,有些遲疑的說道:“會不會是河對岸的幾百金軍?要不還是派遣一支正經兵馬回去吧。”

魏勝思量片刻,還是緩緩搖頭:“倒也不急於一時。”

陸游見狀,終究還是無言。

與此同時,郝東來帶着十幾名夥伴,駕着如意戰車來到城西的民夫營地中。

他正準備去打些水,好好沖洗身子來解暑,然而剛剛抄起桶來,就聽到西城門處一陣喧譁之聲。

此時畢竟是戰時,郝東來又是經歷過戰陣的奢遮人物,立即就警覺起來,順手抄起長矛,就要往外走去。

然而剛剛走出營帳,就見剛剛接引民夫過來的軍官遙遙擺手:“大哥!大哥!金賊在城東鬧事,你先辛苦一下,帶些人在西城門處搭把手,不用你們上城頭,就看着城門即可!”

說着,軍官也不待東來回應,直接打馬而去,通報軍情去了。

郝東來面對這種半請求半命令的姿態終究無奈,叫上了幾名伴當之後,出了民夫大營,來到城門街口。

還沒來得及與在此處守衛的軍官寒暄兩句,就聽到一陣示警的梆子聲傳來,隨之而來的則是隔着一層城牆都能聽到的隆隆馬蹄聲。

“入他娘!金賊想要攻打西城門!”守着街口的軍官立即大罵出聲,隨後對郝東來說道:“老郝!你待在此地,助我維持一下,我去城門看看情況。”

郝東來還能說什麼,也只能點頭罷了。

不過他的內心中還是有些怪異。

騎兵也能撞破城門嗎?

你們怎麼不去將山去撞塌呢?

“撞到山了!”在與漢軍騎士對沖的那一瞬間,金軍騎兵中,無論軍官還是士卒,心中皆是莫名產生了此種念頭。

漢軍甲騎的陣型實在是過於厚實,過於緊密,以至於頗有些牆式衝鋒的姿態。

而衆所周知的是,正如同步卒槍陣一般,騎兵牆式衝鋒不是無法破解,是可以通過迂迴側翼打擊而輕易擊破的。

但是與之相應的則是,牆式衝鋒的正面乃是極其強悍,乃至於有些無敵姿態。

偏偏此時金軍乃是撤退乃至於潰退之時,正處於將亂未亂之時,紇石烈志寧哪怕是威望卓著,手段驚人,也不可能再分兵繞後了。

金軍只有這一衝之力!也只有這一衝之機!

然而騎兵對沖之時,就如同兩枚雞蛋互相用力碰撞一般,自然是強者存,弱者亡,結果也會瞬間一目瞭然。

只是相持了片刻,金軍鼓舞起的士氣隨着騎兵大陣的崩解而漸漸消失。

一開始只是十餘人,後來則是整個謀克,最後則是數個謀克一起,向後逃竄。

漢軍甲騎士氣愈振,分散開來,以隊爲單位,在戰場上拉開一個大網,對金軍追亡逐北,以確保殺傷最大化。

而此時,紇石烈志寧所率領的五百餘甲騎,竟然依舊堅持向前突進。

有紇石烈志寧親手調教出來的親衛作前鋒,這支兵馬在漢軍的衝擊下雖然搖搖欲墜,卻還是保持住了陣型。

“元帥!撤吧!北邊已經走不得了!咱們往西逃!只要抵達晉地,就能逃出生天了!”

紇石烈志寧也不管戴着面甲,徒單海羅能不能看到動作,在戰陣中直接搖頭:“海羅,如今咱們正有一個天大的機會,如何能逃?”

徒單海羅看着半裏外的?字大旗,又看了看之間那密密麻麻,迭次衝來的飛虎甲騎,吞嚥了一下口水說道:“元帥!......”

紇石烈志寧嚴肅說道:“我心已決,你來主持兵馬,替我猛攻面前山東賊,爲我爭取一刻鐘時間。我帶二十騎過去,哼,如此距離,人可敵國!”

徒單海羅剛要點頭應諾,卻見紇石烈志寧繼續說道:“一刻鐘後,無論我能不能回來,你都立即離開,帶着這些還能組織起來的兵馬,爲大軍開路,向西走,去晉地!明白了嗎?”

徒單海羅眼睛通紅,卻知道自己任務重大,只能連連點頭。

而紇石烈志寧則不再管這些,他趁着親衛與飛虎甲騎對攻之時,沿着飛虎軍與右翼的縫隙,在紛亂的戰場上偃旗息鼓,向着?字大旗衝去。

直到離近百步之後,紇石烈志寧方纔高舉長矛:“殺飛虎子!”

畢再遇又驚又怒,同樣拎起長刀,帶着十餘名甲騎迎上:“豎子敢爾!”

雙方接戰片刻之後,紇石烈志寧拼着肩膀上捱了一刀,再次故技重施,從戰團的縫隙中衝出,殺向了?字大旗之下那名尤爲雄壯的將領。

“飛虎子!”紇石烈志寧頭盔已經在亂戰中被打落,滿頭辮髮也迎風飄揚,臉上的血污與黃土混合,使得其人猙獰猶如鬼神。

面對二十步外親身殺來的金國左副元帥,劉終於將目光從天空中拔出,冷然相對,卻依舊駐馬不動。

此時劉淮身側除了幾名旗手、軍使、參謀軍事之外,只剩下他一人,這是真真正正的十步之內,人可敵國。

紇石烈志寧見狀更加興奮,雙腿夾住戰馬,蹬着馬鐙站起,雙手高舉丈八鐵槍,借戰馬一躍向前之勢奮力刺出。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劉淮從得勝鉤上摘下瀝泉長槍,沒有花裏胡哨,沒有實招虛招,只是掄圓了長槍,自上而下奮力一砸。

兩人鐵槍相交,發出轟鳴之聲。

劉淮面容不變,而紇石烈志寧只覺得力量從鐵槍傳導在臂膀,隨後又傳至四肢百骸,就連腦中都轟鳴作響起來。

魏勝與陸游依舊在營寨之中,聽聞有雷聲從天邊傳來,第一時間做出了抬頭望天的動作,思量着這是不是要下雨。

不過只是一瞬間,兩人就反應過來,同時望向了方向。

哪怕相隔一條渙水,兩人也能清晰的看到,縣縣城煙塵滾滾,似有蘑菇狀的雲霧升騰。

不僅僅是魏勝面露駭然,就連忠義大軍的士卒也紛紛回頭,許多經歷過歷城之戰的軍兵見到這一幕,都是驚慌失措。

金軍歡呼萬歲,氣勢暴漲,更加不計生死的開始攻打營寨。

紇石烈良弼遙遙望着這一幕,僵硬許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他抬頭看向天空:“先生,學生終於爲大金奪回一二活路了。”

“你已沒有生路了!不降當死!”

劉維輕易將紇石烈志寧打落下馬之後,拎着瀝泉槍撥馬而回,冷冷言道。

紇石烈志寧扶着長矛,強行踉蹌起身,咧開嘴巴,露出血染紅的牙齒笑道:“飛虎子,何故如此輕視於我?!若易地而處,你願降嗎?”

劉淮微微頷首,摘下頭盔,扔到一邊,直視紇石烈志寧雙眼:“既如此,我當親手送你一程!”

說罷,劉淮手握長槍,再次發動了衝鋒。

紇石烈志寧雖然腿上已然受傷,卻終究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拖着傷腿,高舉長矛,奮力前刺。

戰馬急速,瞬間便至,只是一錯,紇石烈志寧就已經踉蹌撲倒在地,血液從身下蔓延而開。

“萬歲!”

“萬歲!”

“萬歲!”

在震天的歡呼聲中,劉淮沒有絲毫喜色,只是在馬上掛着長槍,看着那面落地的紇石烈大旗,久久不語。

宋隆興二年七月初四,漢軍攻克大名府,徹底殲滅河北金軍主力。

劉淮陣斬東金左副元帥紇石烈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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