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有所不知?”宇文少爺被聞得直搓手。“咱們都是要臉的人,哪地方栽了,哪地方找回來便是。怎能隨隨便便驚動衙門?否則,萬一傳揚出去,知道的說咱們是顧全大唐律例,不想惹事。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是仗着官場上的人脈熟,欺負他們這些外來戶!”
被白荇芷這麼幾次三番地攔阻,王洵的火頭也慢慢消了下去。只是平素只有他跟宇文至幾個欺負別人的份兒,如今卻被人砸了場子,這口氣無論如何也難以下嚥。另外非常關鍵的一點是,雖然被尊稱爲小侯爺,實際上他僅僅是個承襲了祖上餘蔭的公子哥。前輩在高祖開國時用性命換回來的爵位一代代遞減,到了他頭上只是剩下個子爵帽子。拿着裝點門面可以,用來跟官府打交道未必好用。今日如果不親手將鬧事者抓住而是選擇報官的話,以長安縣令那個和稀泥的性子,恐怕最後也就是個不了了之的結果。
“二哥!”見王洵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宇文至拖長了聲音祈求。
“你彆着急,讓我想想!”一邊是美人關切的目光,一邊是好友期待的眼神,王洵有些舉棋不定:“反正這會兒無論咱們怎麼趕,他們也都跑遠了。你彆着急,先止了血。萍兒,你去打盆冷水來。白姐姐,麻煩你再給找幾條幹淨的面巾。最好要那種長絨縑布做的。小五,你彆着急,坐下慢慢說,這場架到底怎麼打起來的。我覺得那夥外鄉人膽子再大,你沒主動招惹他,他也不敢去東市砸咱們的場子吧!”
“二哥你可是沒看見,那夥外鄉人就是上門惹事來的!”黑眼圈宇文至拗他不過,只好又老老實實坐了下來,任由白荇芷和小萍兒兩個幫忙處理傷口。“他們,哎呀,萍兒妹子,你輕點兒。痛!再不小心,改天我跟二哥要了你,讓你去給我暖牀!”
一邊嘴上佔着兩個女人的便宜,他一邊斷斷續續描述事情經過。衝突的起因聽起來其實非常簡單,王洵、宇文至,還有幾個貴胄之後合本在東市開的“常樂坊”鬥雞場,最近生意非常紅火。宇文至閒着沒事,又素來喜歡熱鬧,便日日在場子裏跟人賭彩頭。誰料他今天運氣極差,一向用來鎮場子的大公雞“武威將軍”居然先贏後輸。作爲東家之一,宇文至覺得顏面無光,便準備到自己名下的另外一家“百勝關”鬥雞場挪借個“安樂大將軍”來押陣。哪成想有個看熱鬧的外鄉人覺得莊家這樣做與事先定好的規矩不符,非要“常樂坊”鬥雞場憑着自身的實力將黴莊一賠到底。看場子的夥計們見狀,便準備將外鄉人請到後邊“喝茶”。怎奈對方壓根兒不肯賞臉,反而藉機鬧事,出手將幾個夥計打翻在地。宇文至哪是個肯喫虧的主兒,立即跳出來替夥計們出頭。結果技不如人,也被外鄉漢子好一頓折辱。同在二樓雅間裏邊觀戰的秦國模,秦國楨兩兄弟見此,跳下樓來助拳。那外鄉漢子身邊立刻竄出了四、五個同伴,與胡公後人秦氏兄弟戰成了一團。高唐公後人馬方聞訊前來勸架,亦被幾個外鄉人當做詐賭的同黨打得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