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三峽西起奉節縣白帝城,東至YC市南津關,全長193千米,沿途兩岸崇山峻嶺,懸崖絕壁,奇峯陡立,風光奇絕,自西向東依次爲瞿塘峽、巫峽、西陵峽。
現在的三峽還能看到最雄險的奇觀,等三峽工程一竣工,水位上漲幾十米,三峽就再也不是以前的三峽了。爲了不留遺憾,這一次他自然要休息好了,再全力以赴,親自渡過這段絕偉雄奇的三峽奇觀。
兩天後,休整完畢的孫志偉重新從白帝城碼頭出發,開啓新的徵程。
自古以來三峽就是險地,每年只有5至10月的豐水期方可行船,1至4月的枯水期只能繞道,從懸崖絕壁上的棧道上出行。
如今有了機動船,三峽比古時候可好走多了,但危險的地段依舊還是危險,並不因爲船隻變得先進就安全了。
特別是瞿塘峽峽口上遊,白帝城的西南方處是最爲危險的一處。
因爲那裏有一塊巨石穩穩當當地豎立在長江之中,不知道歷經多少萬年,依然巋然不動。它有一個知名度極高的名字——灩澦堆。
理論上來說,水裏的一塊石頭也就是一個障礙物,行船的時候躲開它就行了,然而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
首先,灩澦所處的位置,正好在瞿塘峽的入口處,此處的長江河道如同一個漏鬥正好收窄,水流由平緩突然收束轉爲湍急。
同時,由於灩澦堆實在太大,在《夔州府志》中就有記載:“遣人撐舟,垂繩墜石,測灩澦之水,約八十四丈”、“夏中江漲,灩澦上水猶三十餘丈,可想見矣。’
古代人測量灩澦高度在110丈以上,自隋朝之後,一丈差不多是3米左右,那麼整個灩澦的高度至少在330米以上,差不多有現在的一百多層樓那麼高。
它橫亙在長江中央,如同銅牆鐵壁一般,本來又急又快的滾滾長江水,被它劈成了兩半。
水流經過灩澦的弧形表面,又被加快了速度,流過灩澦之後,兩股水流又合而爲一。
舟船經過灩澦的時候,會有一種被其“吸引”過去的感覺,從而撞上堅硬的礁石。
在枯水期,水位過低,灩澦露出來很多,更容易撞上;而在豐水期,水流洶湧經過灩澦,千迴百轉,產生了很多迴流暗流,讓船工望而生畏。
因此,在白帝城附近流傳過一首民謠:《灩澦歌》。
灩澦大如象,瞿塘不可上;灩澦大如牛,瞿塘不可留;灩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灩澦大如袱,瞿塘不可觸;灩澦大如龜,瞿塘不可窺;澦大如鱉,瞿塘行舟絕。
別小看這首民謠,這其實是千百年來,當地居民針對灩澦發生的無數次慘劇,總結的經驗教訓,是當地船工口口相傳,根據水位高低制定的行舟時令表。
它告訴船工們,什麼時候可以從上往下經過灩澦,什麼時候可以從下往上經過灩澦。而大多數情況,船工都只能遠遠的張望,千萬不要冒生命危險。
大如象、大如牛、大如馬、大如袱都是船工們形容灩澦露出水面的大小,而灩澦露出多大體積的時候,船隻可以安全的上下通過,在歌謠中唱的清清楚楚。
可從古至今,依舊有無數的船隻和行人葬身在這處險地,即使到了建國後,死在這裏的人也不在少數。
直到1959年,上級決定炸掉灩澦堆。
施工隊通過爆破掘進的方式,在灩堆水線1米左右開挖平桐,再在內部拐彎,最後填埋進去3500公斤炸藥引爆,才終於將這個威脅航道安全的千年大患徹底清除。
如今原址水下數十米還有一塊灩堆基座,只是已經不影響船隻的航行。
通過灩澦堆後,長江如同穿山而過,河道陡然收窄,最窄處的夔門,豐水期寬度也只有百餘米,枯水期甚至不足50米。
三峽束長江,欲令江流改。誰知破夔門,東流成大海。
剛離開白帝城沒多久,他就看到了兩邊高聳的巖壁,夔門如一扇門戶一般,守衛者後面的瞿塘峽。
遠遠看去如同長江劈此一門,浩蕩東瀉,而這裏正是五套10元鈔票背面的風景圖案取景地。
遠處那座高高的山峯就是三峽最高峯:赤甲山頂海拔1388米的三峽之巔。
當孫志偉穿過狹窄的夔門時,感覺船速陡然加快了很多,那一瞬間,詩句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
剛過夔門,他就看到在峽口南岸白鹽山上,有一塊巖壁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呈現出粉紅色,這裏就叫做粉壁牆。
而在粉壁牆上,則有著名的瞿塘摩崖題刻,在這些衆多的摩崖題刻裏,比較有名的,也可以說形體比較大,大家在船上能清晰地看見的有兩個。
一個是用篆體刻的李端浩的“巍哉夔門”,另一個是用繁體字刻着孫元良的“夔門天下雄,艦機輕輕過”,他們都成刻於30年代抗戰前夕。
這十個字,每字高4.5米,寬4.35米,總面積234.1平方米,一個筆劃裏可容一個成年人站立。
石刻恰到好處的與瞿塘峽雄偉的山川融爲一體,是難得的文化遺產。
不過,這一片石刻很快就要挪位置了,因爲一旦三峽水庫開始蓄水,石刻所在的位置就會沉入水下。
爲了保住這片摩崖石刻,文物部門已經決定將這片石刻採用翻模複製、切割搬遷的辦法,按1:1的比例原樣移至三峽水庫三期水位175米以上的石壁上方。
瞿塘峽雖只有不過短短8公裏,卻名勝古蹟衆多,行過摩崖石刻,很快就看到崖邊一處凹陷,裏面數十米高處的崖壁上能看到第一具三峽懸棺。
這是中國南方古代少數民族特有的崖葬習俗,主要流行於貴族階層,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同樣的懸棺在全國很多地方都能見到,三峽兩岸是其中比較集中的區域之一。
順着江水東去,不久就能看到懸崖上斷斷續續的古代棧道,這裏大部分都不是傳統的出川棧道,只有一小部分是屬於唐代開鑿的荔枝道,大部分去是依附於長江的“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