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凱愣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這種情況比在他知道他爹爹中毒那會兒還糟糕。爹爹中毒,他很痛心,但是紫靈中毒了,他很震驚,很害怕,紫靈是個大夫,怎麼可以,怎麼可能中毒呢!他心裏不願意承認,這毒是有多恐怖啊,連紫靈都沒有察覺!儘管這麼多的情況都說明了事情的糟糕,但是,他又暗自希望情況不要太糟,“此毒毒性如何,會危機靈兒嗎?”
大夫頭都不敢抬,只是低着頭,說:“下官才疏學淺,不知道此毒毒性如何,只是胎兒肯定會受到影響,如果……”大夫思量再三,還是壯着膽子說出來了,“如果將軍要留下這個孩子的話,要做好心理準備,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可能不會像正常的寶寶那樣。”言及此處,想必歐陽將軍已經懂得他的意思了。
一邊聽着大夫的話,歐陽凱一邊握緊拳頭,手上的青筋異常清晰,可見他隱忍得很厲害。許久,他才慢慢鬆開手,算是接受這個事實了。衝着大夫擺擺手,“你先下去吧!”說話間,滿是疲憊,充滿了無力。爲什麼要在他的靈兒身上發生這種事情呢!她這麼柔弱,這麼善良,不應該承受這些的!歐陽凱腦子亂亂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醒過來的紫靈,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是因爲全身軟綿綿的,她也感染過風寒,但並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難道是因爲懷着寶寶的緣故?而且歐陽凱的表現也讓她起了疑心,好像凱哥哥不象以前那樣輕鬆了,儘管對她還是那麼好,但她隱隱感受到了這其中參雜着別的東西,愧疚,還是心疼?她說不清,她倒是希望並沒什麼特別的,其實只是自己想太多罷了。只是寶寶真的好乖噢,都不鬧她了。一想一整晚,歐陽凱都在陪着紫靈,她的燒還沒退,歐陽凱生怕她的病情在半夜惡化,所以,都不敢離開半步。他拿着毛巾仔細地給紫靈擦洗着身子。紫靈出了汗,睡着肯定會不舒服。早知道,他就該讓小星過來陪她的。馬涵涵倒是來了,但是在照顧人方面,她這個大小姐是怎麼都比不上小星的,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
外面的雪花還在飄着,把帥旗都凍僵了。除了風聲,四周很是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士兵巡邏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腳印,只是不久之後,風雪又將那些痕跡給淹沒住了,像之前的東西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第二天,紫靈感覺到沒那麼難受了。她一醒來,就發現歐陽凱正坐在一旁照顧着她,她又是感動,又是心疼,感動在即使他這麼忙着還親自來照顧她。突然覺得好心疼他,既要忙着軍務又要照顧自己。此時,她不免懊悔,都怪她不會照顧自己,所以才讓她的凱哥哥這麼辛苦的!“凱哥哥,你一直都在這裏嗎?”她的聲音很虛弱。
“是啊,現在沒什麼事要處理的,過來陪陪你。怎麼樣,肚子餓嗎?我去給你盛碗粥過來。”說着,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東西還冒着熱氣,應該是剛送過來的。
“嗯,有點兒餓了,寶寶也餓了。”紫靈摸着肚子小聲地說,但是歐陽凱還是聽到了,臉色出現了一閃而過的凝重,如果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情,會不會太殘忍了?
“凱哥哥,我自己來吧。你困不困,快點兒上來休息一下吧!”紫靈真是一點兒也不捨得讓歐陽凱受罪。
“你乖乖躺好,嗯?要是真心疼我啊,就好好喫藥,把病養好了,把自己養胖了。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可以讓自己這麼瘦呢!”真的,看到紫靈蒼白的小臉,歐陽凱的心裏會泛起一陣陣的苦澀。
本來很和諧的一頓早餐,就因爲有人進來稟告說有要緊事需要請主帥過去處理給破壞了。歐陽凱正心煩呢,所以臉色不是很好,讓進來的小兵爲難了。紫靈也不懂爲什麼歐陽凱會發脾氣,她的凱哥哥脾氣很好的,怎麼會突然給人擺臉色呢!紫靈沒多想,以爲是因爲自己生病了的緣故。無論怎麼樣,她都不希望歐陽凱是個因私忘公的人,那樣她會責怪自己的。所以,紫靈溫聲細語地勸說:“凱哥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先喝完這幾口。”歐陽凱還是不理,心裏對這些小兵這麼小題大做很是惱火,竟拿這些瑣碎的小事來煩他。看到歐陽凱不高興了,紫靈也不敢不聽話了,乖乖地張嘴,儘管如此,有人在旁邊看着她覺得很尷尬。好不容易把粥給喝完了,歐陽凱還扶着她躺下,柔聲地說:“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等忙完再回來看你,嗯?”
“嗯,”紫靈乖乖地點頭,臉部又因爲歐陽凱吻了她而發熱,既覺得甜蜜又不好意思。直到歐陽凱走出去了,她纔回過神來。
在牀上躺着的時候,她心裏感覺到怪怪的,不僅僅到寶寶,她心情又好了,最後開開心心地入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紫靈夢到自己在一個美麗的花園裏陪着一個很漂亮的小寶寶。小寶寶長得粉雕玉鐲的,圓圓的眼睛像兩顆大葡萄,乾淨、漂亮,整張臉的輪廓很像她的凱哥哥,紫靈好想上去捏捏他的小臉蛋啊!實際上,她真的這麼做了,只是,她並不能如願,小傢伙避開了她,直接撲到她的腿邊並一把抱住了,用他那張小臉磨蹭着她,這樣的舉動更讓紫靈樂開了花,更不可思議的是,小傢伙居然還向她撒嬌了,“孃親!”
這就是她的寶寶嗎?簡直不可置信。“寶寶,你是我的寶寶嗎?”紫靈激動地問。
小傢伙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嗯,”得到他肯定的答案,紫靈興奮地把他抱起來,“來,讓孃親抱抱你。你知道嗎,寶寶,孃親天天盼着你呢!”紫靈將額頭抵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說。
“可是,孃親你爲什麼不要我啊?”說着,小傢伙眼睛上還掛着淚水,他在哭訴着,好像真的是被拋棄了。
“怎麼會呢,孃親怎麼會不要寶寶呢。孃親要天天陪着寶寶,要一起陪着寶寶長大,好不好?”紫靈雖然沒有當過母親,但是她還是輕聲細語地安慰着懷中的小人兒,雖然沒什麼經驗,但她也知道不能讓孩子傷心難過,這應該是一個母親的本能吧!
“你撒謊,你就是不要我了。”這下,小寶寶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流了。這可嚇壞了紫靈,她連忙哄着,幫他擦乾眼淚。這時候,歐陽凱出現了。紫靈高興地向小傢伙介紹道:“來,寶寶,快看看,這是爹爹。”誰知,小寶寶好像很害怕歐陽凱,看到他之後,一個勁兒往後躲,小聲地向紫靈求救:“孃親,爹爹要來把我送走了。”
紫靈覺得奇怪,這小傢伙怎麼淨說這些漫無邊際的話來呢!她輕輕地拍着孩子的背,撫慰他,“寶寶,不要怕,這是爹爹,爹爹不會傷害你的,嗯?”
“我來抱抱他吧!”歐陽凱伸過手去,只是他的臉色並沒有身爲人父的欣喜,而是冷冷的,紫靈也注意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孩子又哭得厲害,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讓他安慰安慰這小傢伙。小傢伙沒見過他,自然覺得害怕了。便將孩子遞給他,只是孩子似乎並不想放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大哭大叫起來:“孃親,不要丟下我,我很乖的……”他的小臉因爲掙扎,通紅得厲害。
“寶寶,不要怕,這是爹爹啊!”紫靈不知道爲什麼孩子害怕歐陽凱,都說血濃於水,父子兩不應該是親近的嗎?寶寶因爲剛剛的大聲喊叫漸漸沒有了力氣,只能小聲地喊道:“孃親,救我!”他的小手還伸向了紫靈,只是人已經到了歐陽凱懷裏。
寶寶的哭喊聲還沒有停止,歐陽凱就抱着他往外走。寶寶趴在歐陽凱的肩上,淚眼汪汪地看着紫靈。紫靈急忙向前阻止歐陽凱的腳步,“凱哥哥,你要抱着寶寶去哪兒啊?”
歐陽凱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來。走了好幾步,才告訴紫靈:“靈兒,這不是我們的孩子。”
“靈兒,相信我,我說不是就不是。”一句話,讓紫靈愣住了,尤其是寶寶還在做着最後的掙扎,“孃親,我不要離開你。”這怎麼會不是她的孩子呢!一定是凱哥哥搞錯了。她要告訴凱哥哥,一切都是他搞錯了。她回過神來,“凱哥哥……”這話還沒說完呢,四周哪兒還有歐陽凱的影子!紫靈跑着到處找他,一邊找着,一邊喊歐陽凱的名字。可是,找來找去,就是不見人。慢慢的,紫靈擔憂起來,歐陽凱到底把孩子帶去了哪裏呢?會對他做什麼呢?想着想着,她都要急哭了,眼淚流了下來。不過,她還沒有放棄,繼續找,找着找着,還是一無所獲,她哭得越來越厲害。凱哥哥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呢!什麼都不跟她說清楚直接就把孩子給抱走了,她感覺自己在這個地方真的好無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