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止墨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趕忙跑回去想要把羅盤摘下來,可惜羅盤被溫晗死死固定在牆上,豈是他想拆就能拆下來的。
小廝們打做一團,陳止墨的眼眸向旁邊掃了一眼,牙咬了咬,索性放棄了羅盤,向着旁邊的一個地道跑了過去。
溫晗的眉頭擰緊,終是沒有追過去,只是回頭瞧着打在一起的小廝。
小廝們你推我搡,誰也不讓誰,一場混戰,火把落了一地,小廝倒了一地。
地洞裏又暗了下來,只有剛纔溫晗殺人留下的血腥味格外的清晰。
昏暗的地洞裏,有一聲聲音傳過來:“晗晗,你沒事吧?”
溫晗笑,心總算是安了:“沒事。”
這個聲音,這個語調,纔是真的屬於他的。
溫晗的嘴角抿了抿,身後的人又把手中的火把點亮了。
溫晗回眸,剛好對上他的眼眸,一雙重瞳裏映着的是她的影子。
他笑:“晗晗,我回來了。”
“我知道。”
姑孃的頭微微歪了一下,甜甜的笑了。
剛纔的小廝齊刷刷地跪下:“壯士饒命,壯士饒命。”
溫晗瞧着這些小廝,冷聲道:“怎麼回事?”
有一個小廝開口道:“回姑娘,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們都是這附近的村民,是那個人來到了小的村裏面,說是要找十幾個壯漢陪他去尋寶,他給的銀子多,小的們一時沒有忍住,就跟着他一起進來的。小的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還請壯士饒命。”
溫晗的眸轉了轉,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屍體,又問道:“今日在這裏,你們都看到什麼了?”
剛纔說話的小廝還算是機靈,聽見溫晗問了這句話,馬上回話道:“小的們什麼都沒看到。”
他的話音落了,周遭的小廝也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點頭道:“對,小的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站在溫晗身邊的秦澈嫌棄道:“滾吧。”
話音落,那些村民已經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也不管地洞的哪一邊纔是真正的兇手。
小廝們落荒而逃,溫晗看着,目光又轉回來,看着躺在地上的屍體。
遍地的血讓地洞裏滿是血腥的味道。
地上的人死相猙獰,眼睛凸着,舌頭也伸了出來,是驚異與恐懼的死狀。
這樣的面容配上這樣的死法,不禁讓人覺得好笑。
溫晗的身子蹲下來,一點點摸到屍體臉上的人皮面具,手上一用力面具就脫落了下來,露出他本來的面貌。
這樣看着,倒是舒服多了。
秦澈站着,舉着火把看着溫晗笑道:“晗晗,你怎知道我會來?”
溫晗沒有起身,只是背對着秦澈開口:“我認得你的腳步聲。”
秦澈笑,將溫晗拽起來,手掌捧着溫晗的手。
溫晗的手躺在秦澈的掌心,這纔是秦澈的手掌,有溫度的手掌。
她抬眸,看着秦澈的眸。
這纔是他的眼睛,帶着笑意和氣魄的重瞳。
秦澈笑:“我本來準備把他殺了,斷手挖眼,沒想到你先下手爲強,倒是給了他一個痛快。”
溫晗挑眉:“我本就沒認出他,只是想着,你要是真的變成了這副模樣,乾脆殺了算了。”
嫌棄的語調帶了幾分小性子,秦澈知道溫晗在抱怨他遲遲沒有出現。
秦澈伸手,將溫晗擁入懷中:“好在我不會變成如此,若是真會如此,我一定在這之前就……”
話還沒有說完,溫晗的手掌抬起,貼在秦澈的脣上阻止了他說出剩下的話。
溫晗的嘴角動了動,眸中帶了幾分關切:“這樣不吉利的話,還是少說吧。”
眼眸盈盈,是對秦澈的關懷。
秦澈眸中的笑意更甚,脣角微微動了動,親在了溫晗的掌心上。
溫晗仰起頭,又補充了一句:“雖說我們沒拜堂,可也算是成親了,我可不想嫁了兩任的夫君都這麼快就做了寡婦,以後在路上被人看見了都要指指點點說我剋夫。”
秦澈垂首,忍不住又笑了笑。
溫晗看着地上的屍體,若是秦澈真的變成了那副懦弱的模樣她到底會怎樣……
她不知道,只知道昨夜裏心慌得厲害,若不是他太快癒合的傷口和一路上留下的種種破綻,剛纔的那一刀,溫晗是劃不下去的。
砍下去的時候溫晗閉緊了雙眼,她不想看見秦澈的面容上出現那樣的死狀,想想都覺得寒心。
秦澈低頭看着溫晗想的入神的模樣,又笑道:“晗晗,在想着如何養我?”
溫晗瞪了他一眼,脫了他的懷抱走到羅盤的面前。
秦澈狐疑:“陳止墨把你我引到這裏來,就是爲了這個東西?”
溫晗扶着羅盤上的紋理,默默點了點頭。
溫晗狐疑:“陳止墨讓你來這裏,和你說了什麼?”
秦澈的眉心動了動:“他說,若是想要救你,就要把我的心頭血滴在羅盤之上 ,羅盤被我的血喚醒之時,也就是你醒來之時。”
溫晗聽着忍不住冷笑道:“真是可笑。”
陳止墨利用這個機會,倒是給她和秦澈都編織了很多個謊言。
秦澈又道:“這是什麼?”
三年前他也來過藏金閣的地宮,也曾經跟隨晗晗和五弟看見過這個東西,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現在又看着晗晗和陳止墨的反應。
溫晗的眉頭皺起,輕聲道:“我回家的鑰匙。”
一語,秦澈的心攥在了一起。
眼皮跳了一下,脣角張開:“晗晗。”
不自覺念出來的兩個字。
他記得鑫爺曾經和她講過溫晗的故事,說她和溫晗都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他們和秦澈之間的距離,本該像是死人和活人,觸不到,摸不着。
喉間動了動,秦澈垂首,開口道:“若是你……”
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溫晗的指尖觸碰着羅盤上的紋路,頭轉了過來看着秦澈,冷聲道:“你幫我把它拿出來,我們一起砸了它。”
秦澈一怔,詫異地看着溫晗。
溫晗的喉間動了動,又開口道:“前兩天,我看到鑫爺了,在我躺在牀榻上像是一個死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