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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行須臾!月華劍氣!

【書名: 仙俠世界 第四百八十五章 行須臾!月華劍氣! 作者:寂寞我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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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

按目前這個效率,想要將完整的一道碧羽青冥煞煉入道基之中成就神通,起碼需要三五千天以上!

也就是將近二十年的苦功!

“這行須臾真就這樣難練!這還是我水、木靈根都已接近地...

那縷玉色煞氣被棋盤虛影裹住,竟如活物般劇烈掙扎,周身泛起四重明滅不定的光暈——初爲青灰,繼而轉作赭褐,三度化作幽紫,末了又返本還源,凝成一點溫潤如脂的玉髓之色。每變一次,便有一聲極輕卻極銳的裂帛之音自虛空中迸出,彷彿天地筋絡被生生撕開一道細口。林遠瞳孔微縮,指尖不動聲色地掐進掌心:這哪是尋常靈煞分化?分明是將自身道基一角剜下,再以《寧歡四策》中“弈局斷魄”之法強行斬斷因果牽連,硬生生從命格深處抽離一縷真煞本源!

他早知太元宗功法向來不走溫和路子,卻未料白暮雲出手如此決絕。更令人心驚的是,她額角已沁出細密冷汗,脣色泛青,吐納間氣息微滯,顯是損耗不小。魏枕書立於其側,酒葫蘆早已收起,右手按在她後心,掌心透出淡金色靈光,穩穩託住她搖搖欲墜的靈臺。兩人之間神識往來如電,卻無一字外泄,唯見魏枕書眉峯愈鎖愈緊,似在承受某種無形反噬。

“蘇師弟,接好了。”白暮雲聲音略啞,抬手一推,那枚被棋盤禁錮的玉色煞絲倏然射出,直奔林遠面門而來。林遠不敢怠慢,左手早已悄然結印,袖中滄澤劍精元嗡鳴微震,劍氣如霧彌散三尺,既防突襲,亦備萬一——若此煞絲內藏禁制,便可借劍氣鋒芒將其截斷。然那玉絲入霧即馴,竟如游魚穿水,徑直沒入他攤開的右掌心。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森寒與熾烈交織之感炸開!左臂經脈如遭冰錐穿刺,右臂筋絡卻似被熔巖灌注,兩股力量在丹田交匯處轟然對撞,激得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翻湧血氣。更詭異的是,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腳下雲海化作黑白縱橫的棋枰,魏枕書與白暮雲身影分裂成千百個,或執子沉吟,或推枰長嘆,或仰天狂笑,每一個動作都牽引着周遭靈氣潮汐般起伏。林遠心頭警鈴大作,急忙運轉【枯榮神光】心法,體內生機如春藤瘋長,死氣似秋霜速斂,雙氣流轉七週天,才堪堪壓住這幻象侵蝕。

“好一個‘四變’!”他強抑胸中翻騰,面上卻綻開真心實意的讚歎,“初變屍山血海之肅殺,二變焦土斷垣之寂滅,三變蜃樓幻夢之迷離,終歸玉髓溫養之圓融……白師姐竟能將此等兇煞煉至返璞歸真之境,當真令人歎服!”

白暮雲聞言,蒼白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她原以爲林遠最多辨出煞氣兇戾本相,卻不料對方一眼洞穿四重蛻變軌跡,連最終“玉髓”歸宿都點得毫釐不差。這已非尋常見識所能及,倒像是……曾親手剖開過同源煞氣的命理脈絡。

魏枕書卻撫掌笑道:“蘇師弟慧眼如炬!此煞最奇處便在這‘四變’——尋常靈煞只具單一屬性,或陰或陽,或剛或柔。而此煞卻如弈棋落子,步步生變,每變一次,便多一分克敵機巧。譬如對上火行修士,初變屍山血海可引其燥怒自焚;遇木系高手,二變焦土斷垣則令其靈根枯槁;若碰上幻術大家,三變蜃樓幻夢便能反客爲主……至於第四變麼……”他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玉髓溫養之效,專破各類金鐵傀儡、機關術法,連我太元宗鎮山大陣‘九曜星羅’的庚金樞紐,都能無聲蝕出一道細縫。”

林遠心中凜然。這哪裏是靈煞?分明是活脫脫的戰術萬花筒!難怪白暮雲修此煞需配《寧歡四策》,原來根本不是功法相輔,而是以兵法馭煞,將每一分煞氣都鍛造成可拆卸、可組合、可臨陣應變的殺伐兵器!他指尖輕輕摩挲掌心尚未散盡的玉色餘韻,忽而問道:“敢問師姐,此煞可有名字?”

“有。”白暮雲抬眸,杏眼中寒光微斂,竟帶了幾分少有的鄭重,“它叫‘寧歡劫’。”

“寧歡劫……”林遠咀嚼三字,忽覺舌尖泛起一絲奇異苦澀,彷彿嚐到了百年陳釀的藥渣。他不動聲色地垂眸,袖中手指已在暗中掐算——寧歡劫、四變、玉髓歸宿……這些線索如碎玉拼圖,在他識海中急速旋轉。驀地,一道靈光劈開混沌:上古《玄煞譜》殘卷曾載,“劫”字煞脈,向來分作“小劫”“大劫”“無量劫”三級,而能生四變者,必屬“大劫”範疇!此等煞脈,早已隨太古仙魔大戰湮滅殆盡,世間所存,不過些徒具形骸的贗品。白暮雲手中這道,竟隱隱透出幾分太古真劫的氣息……

他心頭巨震,面上卻愈發恭謹:“師姐賜予此等重寶,林遠愧不敢當。不知這交換之約……”

“自然算數。”魏枕書爽快揮手,酒葫蘆重新晃盪起來,“玄靈青水,一半;寧歡劫,一絲。兩清。”

白暮雲卻忽然開口:“且慢。”她指尖輕點自己眉心,一滴殷紅血珠緩緩滲出,懸於半空,晶瑩剔透,內裏竟有微縮星河旋轉,“蘇師弟既通曉煞脈本源,當知靈煞認主,最忌駁雜氣機。你既無我太元宗‘寧歡印’烙印,單靠這一絲煞氣,恐難馴服其桀驁本性。”

林遠神色一凝。果然來了——這纔是真正考驗!所謂“認主”,從來不是滴血畫符那般簡單。靈煞乃天地戾氣所鍾,最擅反噬宿主,尤其這等大劫級存在,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被蝕,淪爲行屍走肉。白暮雲這滴心血,既是引子,亦是枷鎖,更是一道考題:若他不敢接,便是心性不足;若他貿然吞下,便是莽撞送死;唯有接而化之,方顯真章。

他目光掃過白暮雲指尖血珠,又掠過魏枕書含笑的眼,最後落在自己掌心那縷尚在微微搏動的玉色煞絲上。須臾,他深吸一口氣,竟不取玉瓶盛裝,而是張口一吸——那縷寧歡劫如游龍歸海,倏然沒入他口中!

魏枕書笑容微僵,白暮雲杏眼圓睜。只見林遠喉結滾動,脖頸青筋暴起,皮膚下似有無數細小玉蛇在瘋狂遊走,所過之處,皮肉竟泛起蛛網般的細微裂痕。他整個人劇烈顫抖,牙關咯咯作響,額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跳動,連發髻都因靈力暴走而寸寸崩解,黑髮狂舞如墨焰。

“他瘋了?!”魏枕書失聲低呼。

白暮雲卻猛地抬手,五指如鉤扣住魏枕書手腕,指甲幾乎嵌入皮肉:“別動!他在……煉煞!”

話音未落,林遠周身異變陡生!那些蛛網裂痕中,竟透出溫潤玉色光芒,裂痕非但未擴大,反而如活物般緩緩彌合。更驚人的是,他裸露的手背皮膚下,赫然浮現出一枚模糊棋子輪廓——正是魏枕書方纔施展“弈局斷魄”時所用的棋盤虛影!只是此棋子並非靜止,而是隨着他呼吸節奏,一明一滅,如同心臟搏動!

“以煞養煞?”魏枕書瞳孔驟縮,“不……是借煞煉形!他竟在模仿‘寧歡劫’的四變之律,重塑自身經脈節點?!”

白暮雲死死盯着林遠額角滲出的冷汗,聲音輕得如同耳語:“不止……他在用滄澤劍氣爲引,枯榮神光爲爐,把‘寧歡劫’的蛻變軌跡,刻進自己的命格裏。這不是馴服……這是……嫁接。”

就在此時,林遠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不見痛苦,唯有一片深邃玉色,內裏似有青灰、赭褐、幽紫三重光暈如潮汐漲落,最終盡數沉澱爲溫潤底色。他抬手,指尖一縷玉光流轉,竟憑空凝成一枚微縮棋子,輕輕一彈——棋子離指,未落雲端,卻在半空驟然爆開!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圈無聲漣漪盪開,漣漪所過之處,三丈內雲氣盡化齏粉,連光線都詭異地彎折、摺疊,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揉皺了紙頁!

魏枕書酒葫蘆脫手墜落,被白暮雲眼疾手快抄住。兩人皆是金丹修士,竟在這無聲漣漪前感到皮膚刺痛,靈臺微眩,彷彿自身存在正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悄然改寫。

林遠收回手指,玉色漸褪,眸中恢復清明,卻多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沉靜。他拱手,姿態比先前更加謙和,卻不再有半分試探意味:“多謝白師姐、魏道友成全。此恩此惠,林遠銘記於心。”

白暮雲凝視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沒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反倒透出幾分疲憊與釋然:“蘇師弟不必客氣。此番交易,你所得是‘寧歡劫’,我二人所得……”她頓了頓,指尖那滴心血悄然消散,“是驗證了一樁心事。”

魏枕書也收起玩世不恭,正色道:“不錯。我太元宗七峯四谷,近三百年來,能憑一己之力,將大劫級靈煞納入己身而不崩解者,唯有一人——當年創下《紫陽大洞玉橋金鎖心經》的紫陽真人。蘇師弟此舉,已踏足與他比肩的門檻。”

林遠心頭微震,面上卻只淡淡一笑:“二位謬讚。不過是僥倖罷了。”他取出那隻盛有半瓶玄靈青水的玉瓶,雙手奉上,“此物,請收好。”

白暮雲接過玉瓶,指尖拂過瓶身,忽而察覺一絲異樣——瓶底內壁,竟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若不運足目力,絕難發現。她眸光一閃,抬眼看向林遠,後者坦然回望,眼神澄澈如初。

“這瓶子……”她指尖靈光微閃,裂紋竟在玉色光芒中緩緩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倒是有些意思。”

林遠微笑:“天地靈物,自有其呼吸吐納之律。此瓶承裝玄靈青水日久,已與靈水共生共息。方纔我取出一半,瓶身道蘊稍損,故有微瑕。想來以師姐之能,補全此器,當是舉手之勞。”

白暮雲聞言,眸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散去。她輕輕搖晃玉瓶,瓶中青水盪漾,映出她清麗容顏,竟似比往日更添三分溫潤光澤。她將玉瓶收入袖中,忽而道:“蘇師弟,你可願隨我二人,去一趟太元宗?”

林遠一怔:“去太元宗?”

“非是讓你拜入宗門。”白暮雲搖頭,杏眼中掠過一絲複雜,“而是……我二人慾請你觀一場‘棋’。”

“棋?”林遠心頭微動。

“不錯。”魏枕書接口,聲音低沉下來,“一場關乎‘寧歡劫’本源之祕的棋。三月之後,太元宗‘弈心崖’將啓‘四劫棋局’,邀天下英才共參。其中一局,恰以寧歡劫爲子,以‘紫陽大洞玉橋金鎖心經’爲盤……蘇師弟既已種下此煞,想必不願錯過這場盛宴?”

林遠靜靜聽着,目光掃過二人神色——白暮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許,魏枕書嘴角雖含笑,眸底卻隱有憂慮。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所謂“棋局”,恐怕並非切磋鬥法,而是……一場針對他的圍獵!紫陽心經本就是陷阱,如今又以寧歡劫爲餌,引他入局,分明是要借宗門大陣之力,徹查他體內煞氣是否已被徹底馴化,甚至……要將他這顆“異變棋子”,強行納入太元宗的棋盤之中!

他指尖在袖中悄然劃過一道隱晦符印,將方纔觀想寧歡劫時捕捉到的四重變律,一絲不落地封入其中。隨即,他抬首,笑容溫煦如初:“承蒙厚愛,林遠……自當赴約。”

雲海翻湧,三人身影漸行漸遠。林遠負手立於雲頭,衣袂獵獵,目光卻穿透萬里雲層,投向遠方一座孤峯——峯頂石壁上,赫然刻着半闕殘詩:“……劫火烹油終是幻,玉髓溫養始爲真……”字跡古拙,透着亙古滄桑。他脣角微揚,低語如風:“玉髓溫養……呵,真正的‘玉髓’,怕是還沉在更深的地方呢。”

袖中,那枚封存着四變軌跡的符印,正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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