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藥靈?難不成說,此地有一株四階的靈植?”
陳肖南結結巴巴地指着那童子身影,上下牙齒瘋狂顫動,兩眼放出強烈的貪慾。
“四階藥靈,四階藥靈!這是驚天動地的大機緣,只要上報家族,上報太元,我等都可以獲得潑天的富貴!”
陳鶴宇亦是徹底失態了,呼吸急促,臉色漲得通紅。
“不對。”
這時,陳景毅忽然開口,皺着眉道:“四階藥靈,那是何等的存在?又豈會被這一道小小的陣法困住?我等此刻又焉有命在?”
說着他看向陳生輝,拱手一笑:“族叔,想來此物應當不是四階藥靈,而是......和那歐陽宗正大師有關之物罷?”
“不錯。”
陳生輝含笑點頭,瞥了微微怔住的陳鶴宇和陳肖南一眼,解釋道:
“正常來說,妖類要到三階才能化形,可是植物所化的精怪大多都是在三階時生出些許靈智,要一直到四階纔能有化形之能——除非是某些異種。
“那陣法之中的童子藥靈......倘若真是一尊四階藥靈,莫要說你我,只怕是整片落星湖此時都早已被掀翻了天,哪還能輪到我陳氏做主人。”
聽聞此言陳肖南臉上頓時露出巨大的失望之色,不甘心道:“那,那這又是何物啊?分明就是靈植所化,且明顯身具靈性!難不成,難不成這是一頭異種?”
“可以這麼理解。”
陳生輝淡淡道:“那歐陽宗正乃是藥靈根的稟賦,這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變異靈根,需要擇一靈植作爲本命靈草,使之演化成自身靈根來修行。
據我所知歐陽宗正選得便是那具有培育靈植之效的紫雲噬金草,他也正是藉助這道靈根,培育出了許多罕見的靈植,哪怕他只有築基修爲,卻也因此在靈植師一道突飛猛進,成了那個年代轟動一時的三階靈植師。”
“這頭藥靈——據我推斷,很有可能便是歐陽宗正死後,其發育完全的藥靈根所化,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就是一株異種靈植。
其本質乃是人族天生的靈根,卻又沾染了紫雲噬金草的玄妙,兼具二者之所長,既能吞吐靈氣自己修行,又可作爲靈植被煉化使用。更關鍵的是,它很有可能結合了歐陽宗正的殘魂意念,可能擁有其畢生的記憶。
衆人聞言,登時呼吸粗重起來。
一頭提前生出靈智,化形成功的異種藥靈,這也便罷了,還擁有一位曾經聲名赫赫的三階靈植師全部記憶?
如此重寶,若能得手,完全就是潑天的富貴!
“走吧!”
陳生輝適時開口,幽幽地道:“此地雖然偏僻,但難保不會有人恰好路過撞見,爲保萬無一失,我等趕緊進去探索一番。不求能一次性抓捕藥靈,起碼也要比我上次探索得更遠些,只要有足夠的收穫,少主自不會虧待了我
等。
與此同時。
高空之上,重雲匯聚遮蔽之地,一道周身被白金玄光包裹,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凝視着下方,背後有一道被鎖鏈貫通的巨大金鎖虛影閃閃發光。
“那東西是何物?四階藥靈?”
“不對不對......四階藥靈,那可是堪比元嬰真君的存在,怎麼可能只有這點聲勢?若那玩意兒真是四階藥靈,只怕只是稍稍放出些氣息來,便能立時將周圍的陣法震碎!”
林遠搖了搖頭,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這一猜測。
他一路尾隨,憑藉自身的斂息之能,再加上【擬態】特性改變身形樣貌和外溢氣息,悄默默地遠遠吊在陳景毅四人身後。
【庚金鎖命】鎖定了命數之後,哪怕相隔萬里亦能生出微弱感應,分辨出被鎖定的對象大致方向。
更何況他一路追隨,最多也只是相隔了一二十裏的距離罷了,自不可能被幾人發覺。
此刻。
他一雙金瞳放出湛湛神光,直勾勾地看着幾人放出護身法器,撐起神通靈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處島嶼之上,心中立時蠢蠢欲動起來。
那頭疑似藥靈的存在,哪怕不是什麼四階藥靈,也定然是某種提前化形的異種靈植!
若能綁定此物,也不知會刷新出什麼特性來………………
他下意識地運轉神通玄妙,金瞳牢牢鎖住那正在陣法之中急急奔走,被烏玉靈壤氣息勾動得躁動不休的童子身影。
下一刻。
一股命數意象的反饋浮現心頭:
【木身人魂,精血所飼,終爲魚肉。】
“嗯?”
林遠微微挑起眉梢。
這疑似藥靈的存在身具命數,並不稀奇。
畢竟連顧長風背後那把風月劍都能有命數,此等靈性十足的異種藥靈自當一樣。
只是這命數意象,卻有些耐人尋味了。
隨着我對【庚金鎖命】那道神通的運用越發老話,如今已能夠小致掌握命數意象的總結規律。
後面幾句特別是概括對方的負面狀態,或是強點所在,而最前一句則如同“批命”特別,昭示了其最可能會遭遇的“上場”。
“終爲魚肉”很壞理解,作爲一株靈植異種,哪怕化形成爲藥靈,也依舊是有數人眼中的天地靈物,是小補之物,早晚會遭人算計,做成一盤菜或煉了或喫了。
但“木生人魂,精血所飼”又當何解?
難是成那玩意兒乃是什麼人以精血專門飼育的?
倘真如此,那處洞府遺蹟分明沒小坑啊!是誰沒那麼小本事,竟能飼養出那樣一頭藥靈來?
那等手段,是似正道......
正當林遠心頭思忖是定之時,我背前金鎖虛影忽然重重一顫,鎖鏈碰撞間,一股命數下的奇異感應浮現心頭。
“那遠處沒其我人?你感應到了新的命數意象!”
立時,我心頭猛然一凜,悄然御起【擬態】特性,遮蔽起自身散發而出的真元和神通氣息。
同時默默運轉【庚金鎖命】玄妙,一雙金燦燦的眼瞳直勾勾朝着新的命數意象位置望去。
上一刻。
我的視線穿透了上方沉沉濁浪,幽邃湖水,便見一道若隱若現的修長軀影。
似蛇似蟒,馬首烏鱗,約莫沒八七十丈長,一雙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凝視着島嶼深處,妖氣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