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們是白癡麼。居然真的大搖大擺的進去了而且還是不長記性的連續拜訪了三方勢力。”
東區的龍老飯店裏,達德利推了下眼鏡,神色嚴肅的責備着支援科衆人。東區距離舊城區很近,很多時候,舊城區的人爲了方便也會在這裏喫飯。
羅伊德也意識到自己的行動是在是過於魯莽,即使是沒有辦法,他也確實是把整支隊伍帶入了險惡之地,如果那些黑手黨沒有好好接待支援科,忽然發難的話,唯一的結果就是在報紙上多登幾條人口失蹤的報道。
“對不起”羅伊德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我們考慮不周”艾莉也低頭致以歉意,畢竟她是這個隊伍中的決策者之一。
“哼。那麼,來交換情報吧關於彩虹劇團的案件。”
達德利說着推了下眼鏡,冰冷的鏡片後面是他更爲冰冷的眼神,那是執法者必須擁有的,無視一切感情只爲了法律、正義而奮戰的眼神。
“什一科已經知道了嗎?!”
蘭迪大驚失色,他可沒聽說一科也知道了。麗夏的說法也是隻拜託了支援科,難道,他們已經掌握了這個情報了嗎?
“就在剛剛知道的。”
達德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
羅伊德已經明白了,狡辯是沒有意義的。從蘭迪自己承認開始,支援科就已經輸了。
“班寧斯。告訴我詳細的情況。”
達德利雙手託腮,言辭中充滿了不可抗拒的上位者威壓。羅伊德皺着眉,在心裏權衡着。
“什麼啊,真是厚臉皮。”
緹歐冷淡的說着,看似自言自語,但音量“恰好”讓某個人能聽見。原本緹歐還準備嘲諷一下他的眼鏡的,不過考慮到荷緒也帶着眼鏡,還是把“四眼西裝”這個代名詞給忍下去了。
“哦?厚臉皮的,究竟是誰呢?”
聽到緹歐的“自言自語”,達德利不怒反笑,撲克臉上露出了反諷的表情,他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遏制國際性犯罪,可是搜查一科的工作。不打招呼就往‘那些勢力’的據點衝進去的,究竟是誰呢?”
羅伊德心裏咯噔一下,心裏承認了達德利的話。
沒錯,這次確實是自己這邊的問題。
如果一科正在對他們進行祕密調查,那麼自己的行爲簡直算是打草驚蛇了。
“我明白了我會把‘我知道的情報’說出來的。”羅伊德嘆了口氣,無奈的做了妥協。
蘭迪難以置信的雙手拍在羅伊德肩膀上:“喂喂,你就這麼屈服了啊!”
“蘭道夫,你的意思是,支援科其實和搜查一科是對立的?所以纔會‘屈服’嗎?”
達德利目色一寒,蘭迪趕緊啊哈哈的打着哈哈,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羅伊德簡單的說明了自己的在調查的案件,但是關於遊提供的情報,還有從銀哪裏拿到的卡片也沒有說出來。
這兩樣一件是“遊”知道的,一件是“卡片”而不是“情報”。
審問的基礎之一,就是通過觀察對方的身體細節判斷他是否說了謊。一個人只要說了謊,就不可避免的露出破綻,只是破綻的多少問題罷了。羅伊德也是搜查官,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他偷換了自己的概念。這樣一來,羅伊德不覺着自己是在撒謊,就不會被看出問題。
果然,達德利神色越來越嚴肅了,但,卻沒有譴責羅伊德撒謊。
“達德利搜查官,這畢竟是我們支援科的委託任務,而且涉及到彩虹劇團的事情,還請您不要外傳。”
羅伊德巧妙的在事後補上了一句。達德利哼了一聲,不耐煩的應了一聲:“我自有分寸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那個,果然一科也在調查銀的事情嗎?”
艾莉不着痕跡的插入對話,趁着達德利整理思路的時候,順着他的話發問。
“爲了和魯巴徹對抗,黑月所持有的王牌。我們沒道理不知道。很好總算是再次抓到了他的線索。你們這些菜鳥,也是有點用的。本以爲黑月全面緊縮之後,銀會一直潛行在暗處的。”
艾莉的提問正好切合達德利的思考,他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
“還真敢說啊!明明自己也什麼都做不到”蘭迪不滿的嘀咕着。他說的是之前的舊城區黑手黨事件和軍犬測試的事情,巨大獅鷲已經屬於天災程度了,搜查一科沒有應對可以理解,不過前面兩個一科都沒有發現可是沒法推託的。
“哦?你以爲,我們搜查一科真的什麼都沒掌握嗎?”達德利頓了一下,從服務員小姐手裏接過餐盤爲了掩人耳目,衆人當然要點些東西了。
“舊城區的不良少年也好,軍犬的測試也好,在你們開始調查之前,我們就有一定掌握。”
達德利平靜的說完,支援科全部不平靜了。特別是艾莉,大大的瞪着眼睛,難以置信的反問:“知道?那爲什麼”
“又不是什麼走私殺人的事情,只是一些小打小鬧罷了。我們怎麼可能把重要的案件擱置不管,把有限的人力投入到這種無關痛癢的瑣碎小事上!”
“可是,那可是攸關”
諾艾爾剛想說那是攸關人命的事情,這兩件事情她都有聽說,魯巴徹挑撥舊城區的不良少年火拼,很可能出現大量的傷殘者,軍犬的測試更是已經出現了被襲擊的市民。沒想到,達德利居然會把它們當做“無關痛癢的瑣碎小事”?!
“別搞錯了!”達德利扣起中指,重重砸了一下桌子,巨大的聲音讓諾艾爾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我們一科,和你們不一樣。在這座正義難以伸張的城市裏,我們至少要把最基本的秩序守護住。遏制殺人之類的重大犯罪,對抗犯罪組織和諜報部門,保障社會安全和基本秩序,你們明白麼?”
彷彿是在宣泄平日的不滿,達德利面露不快的一口氣訴說着。
“諾艾爾·希卡,我記得,是之前是警備隊所屬對吧。”
“是。原警備隊上士。”
“那麼,你們曾經破壞了多少次走私行爲?”
“這不計取數”
“那麼,有多少次奏效了?”
“一次沒有”
“那麼,有那麼多走私品進入了克洛斯貝爾,我們的金融出現問題了嗎?我們的治安出現問題了嗎?我們的法律出現問題了嗎?”
“!!!”
諾艾爾啞口無言。
正如達德利所說。走私品,比如重機槍、比如炸彈、比如毒品、比如其他的稀有資源等等,光是諾艾爾自己知道的走私量都足夠在克洛斯貝爾發起一場戰爭或者足以讓克洛斯貝爾陷入泡沫經濟的了。但即使如此,克洛斯貝爾還是世界一流的經濟都市,人民的生活依舊有一個基本的保障。沒有出現黑手黨草菅人命的事情,也沒有出現大量的吸毒者。
在遏制重大犯罪的層面上,搜查一科確實有着不取代的作用。
“果然”
艾莉神色暗淡,身爲未來的政治家,她最清楚克洛斯貝爾的現狀。
警察局和帝國派、共和派政客相互勾結,毫無用途,警備隊下級嚴格服從上級,而頂頭上司正是帝國派最忠心的走狗。這樣的克洛斯貝爾,如果不是有搜查一科在勉力支持,如果不是索尼婭副司令在全力周旋,根本不可能有未來。
搜查一科雖然精良,奈何人數太少,光是維持這個和平的幻像就已經很勉強了,怎麼能維護市民的安危呢?
所以,遊擊士的地位纔會那麼高。警察不中用,搜查一科沒時間,那麼他們出了問題,就只能求助於遊擊士了。
“克洛斯貝爾的和平,是如履薄冰的”
艾莉低着頭,鴿子灰的長髮蓋住了她的表情。
達德利得到了理解,有些欣賞的看了艾莉一眼,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但是大多數市民都看不到這一點。魯巴徹和帝國派勾結已經人盡皆知了,而黑月和共和派的關係鮮爲人知,卡魯門則是號稱中立,實際上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戰爭瘋子無論是哪一方勢力,都不是我們可以直接插手的。沒有反間諜的相關法律,外國的間諜更是爲所欲爲。就算是這樣的絕望,我們一科仍然堅定信念,做好自己的事情,權衡案件的危機程度,就算不能解決,至少也要遏制犯罪。”
支援科全體沉默。
自己,還是把這個社會看的太美好了。
“這次彩虹劇團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失策。感謝你們提供情報。”
不知何時,達德利已經把面前的一大盤炒飯喫完了。爲了擠出更多的工作時間,達德利早就練成了快速喫飯的特技。
不過,支援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吐槽他的喫飯速度了。
“你們似乎不想放棄這個案件啊?”
看出衆人失落表情的達德利,嘴角揚起一絲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種看着自己的謀略成功的表情。
“那麼讓你們協助一科負責這個案件也沒關係。不過我對你們支援科的某個人很有興趣。作爲搜查權的交換條件,能跟我談談那個叫遊·辰巳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