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趙乾坤抬頭，看着這個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苦笑，“對不起？”
顏銀芝面色痛苦，“即便是輪迴……我也沒有……沒有愛上你。”
“哈哈哈……”趙乾坤仰頭大笑，笑着笑着，眼淚順着眼角，瘋狂往外湧着。
那血紅的眸子，漸漸褪去……
“小師妹……”趙乾坤閉着眼，不敢再看心上人一眼，聲音有些沙啞，“若是有來生，我……不，我沒有來生了。”
苦澀的笑爬上嘴角，是啊，墮魔之人，何談來生？就此消散也好……也好。
“你走吧。”趙乾坤轉過身，“走吧，小師妹。”
從始至終，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從始至終，都是自作多情！不該如此的……不該給她帶來困擾，不該讓她傷心，不該奢求，她會愛上我。
趙乾坤收斂散出的魔氣，靜靜的坐在陣法中，嘴角努力上揚着：死心了，真的死心了。
最後一眼，也不看了罷，就這樣罷。
“不，趙二……”話還沒說完，身體便被已成的陣法震開。九兒施的術法，瞬間失效。
顏銀芝顧不得下墜的身體，伸出手，想要觸碰一下背對着自己的趙二貨，卻再也做不到。
眼睜睜看着那關着趙二貨的陣法，瞬間沉入深坑中，“趙二貨！”
身後飛來一人，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銀芝，別難過。”寧九旻抱着她，落在一旁的空地上。
顏銀芝顧不得回答她，衝到深坑邊緣，“趙二貨！”
“趙師兄！”
“趙乾坤！”
可是不論她怎麼喊，都沒了回應。
顏銀芝頹然倒地，掩面痛哭起來。好一陣後，她才下定決心一般，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縱身跳下去……
“小師妹！”
“銀芝！”
許言諾與紅炎獸，因封陣的原因，都分不出神來。好在離她最近的寧九旻，御劍而起，手中飛速而出的繩索，直接纏上了她的腰。
沒能成功跳下去的顏銀芝，悲痛欲絕，哭道：“九兒，放開我。”
“你以爲這樣跳下去，你就能死了嗎？”寧九旻一臉怒氣，“你以爲你這樣，他就能回來了嗎？”
“……”顏銀芝怔住，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已經決定放棄逐鹿了，他還會出現？如果不是他，那與趙師兄……不對，逐鹿他……
“逐鹿呢？”顏銀芝一臉驚慌，“他在哪兒？他怎麼了？”
難道當時看見的，變成碎片的他，是真的？
他不是仙尊嗎，他不是那麼厲害嗎，怎麼會……怎麼會！
“逐鹿呢？”顏銀芝大喊着，因心中悲痛，連聲音都變了調。
顏銀芝掙開九兒的懷抱，跌跌撞撞的跑向許師兄處，仰頭大喊，“師兄，逐鹿呢，他在哪兒，他在哪兒！”
“身死……”
一句‘身死’，顏銀芝覺着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般。耳朵裏的嗡鳴，讓她沒聽清許師兄後面的話。
顏銀芝跌倒在地上，酸脹的眼睛又湧出了眼淚。
身死……身死魂散是嗎……可是爲什麼，他不是那麼厲害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爲什麼他們都死了，我卻要苟活於世？
顏銀芝抬手，看着手上的血漬，嘴裏喃喃：“這是逐鹿的吧……這就是他的啊……”
好想回去，好想離開這裏……好想睡下去，別再醒來。
耳旁傳來的呼喊，縹緲得想抓也抓不住……
顏銀芝睜着毫無焦距的眼，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是誰，是誰抱着我？
是逐鹿嗎？還是趙師兄？
……
……
許言諾收回法力，到了顏銀芝身旁，扶起她，“小師妹？”
看着她無神的眼睛，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心往下一沉，“小師妹！”
“諾諾，姐姐怎麼了？”封陣已成，紅炎獸也落了下來。
許言諾來不及回答，將顏銀芝放在地上，手指飛快結印，額頭上青筋竟顯，冷汗一滴一滴的滑落下來。
良久後，許言諾呼出一口氣，還沒張口說話，一口血便先吐了出來。
“諾諾！”紅炎獸連忙使出法力，渡了過去。
好一陣，許言諾面色才恢復了一點，“小師妹自散魂魄……不過已經被我封印在體內了。”說罷，眉頭緊鎖，“若是仙尊肉身重塑過久的話，小師妹……”
“會怎麼樣？”寧九旻紅着眼，問道。
“歸於天地。”
………………
陂陀山。
魂歸陂陀山的逐鹿，從光幕內看着這一切，心中一急，便要下去。
不料，被一道法力封印，動彈不得。
逐鹿怒視着封住自己的人，“放開我。”
凌風搖搖頭，“竹青，你剛失了肉身，此時不適合下去。”說着，頓了頓，“等你肉身重塑，再去也不遲。”
“可是芝芝她，陷入了夢魘！”逐鹿拔高音量，“若是我不去，她會困在裏面，她……”
“你去又能如何？”凌風斜了他一眼，“去也無用，還是好好養着吧。”
“是啊小青青，”凌雨在一旁幫腔，“你就聽凌……”
話還沒說完，看見走來的兩人，閉了嘴。
凌雨往凌風身後縮了縮，不再開口。若不是自己下界替竹青解了共生咒，他也不會用毀肉身後重塑恢復修爲這個辦法，當時就該讓凌風卜個卦，這下好了，自己免不了挨罰了。
已已瞪了凌雨一眼，叉腰罵道：“幫倒忙說的就是你！你說說你，是不是太閒了？既然這麼閒，那就去凡界好好玩玩！”說完，看着自己的師父，一挑眉，梵慏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梵慏微微點頭，“夫人說的是。”應了之後，看着凌雨，道：“這陣子陂陀山也沒什麼事可做，凌雨，你就去凡界玩一玩吧。”
“老祖，我……”凌雨話還沒說完，瞬間變成一道銀光，直奔凡界而去。
凌風臉皮抖了抖，心中替凌雨默哀。第一次下界做凡人，不知道凌雨又會經歷些什麼。不過既然是小祖讓送下去的，肯定酸甜苦辣人生百味都要挨個嚐遍。心中更是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插手竹青的事。
凌風輕嘆了一聲，還是不要旁觀的好。想到這兒，隱匿身形離開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