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李墨和徒弟李梓延都不見蹤影,直到第三天,陳玄才感應到對方的呼喚。
他順着氣息來到聖堂,直接出現在兩人背後。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兩人一如往常一樣被嚇了一跳,忙不迭轉過身來向他行禮,“玄大人,宗門的建設已經有了眉目,我想請您檢驗一下,不知這樣建造下去是否可行。”
兩天就有眉目了?陳玄心想,看來進展挺順利嘛。
雖說和阿衛達成了初步協議,但先前發送的一大堆討妖信卻不能撤回,之後勢必會有更多追逐賞金的修士陸續來到佩州,將白河屯村民暫時隱藏起來總歸是個保險的做法。
因此他欣然同意道,“那就去洞天看看吧。”
陳玄常態入夢的方式和其他人一樣,也需要進入沉睡,這算是用分體做夢無法規避的缺點——夢境確實可以一直持續,但他卻沒辦法再實時的修改夢境設定。想要拿迴夢境控制權,他必須另起一個分體,在夢境現有的記憶上
重新造夢,最後再把入夢者都轉移過去。
至於爲什麼,陳玄分析了下,認爲這大概是「造夢主」的自我保護機制。
夢境在有入夢者的情況下進行實時改變,有點像是帶電插拔顯卡,容易導致整個環境崩潰。平時崩也就崩了,只要主人一醒,夢境就不復存在。可現在夢境卻是由分體被動運行的,破碎後也不會消失,一旦夢中之人沒有被正
常踢出,說不定就會陷在這些迷夢碎片裏無法醒來。
總之,這個限制對陳玄來說就是麻煩了些,每啓動一次需要耗費更多靈氣,其他影響倒還好。
進入洞天後,陳玄驚訝的挑起了眉頭。
他居然看到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仙宗”。
紅磚綠瓦的建築羣高懸於空中,離地少說有五六百米高,四周環繞着許多雲霧,讓它在仰望下顯得若隱若現。建築底部是一座形狀險峻的小山,山中古樹林立,峭壁孤峯衆多,比四平八穩的宗門建築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絕的是,幾座山峯上還配備了天湖,湖水沿着山脊和崖壁淌下,在下方形成了三四道瀑布。爲了不讓水流氾濫成災,設計者特意在山的正下方“挖”出一個面積驚人的大湖來,湖水又有數條河道與更遠處的沙江相連,免除了
溢流的後患。
陽光從東邊灑下,將湖水照耀成金光粼粼的圓盤,而水面上又倒映着漂浮在空中的山石險峯,屬實稱得上好景二字。
還不是絕景,並非這個設計出了問題,而是周圍的環境太過樸素了些,依舊是草地小樹林組合,和眼前的人工湖、浮空峯和雲中廟宇有些格格不入。
“您覺得怎麼樣?”李墨語氣裏夾雜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比我預想的更好,甚至可以稱得上傑作。”陳玄揚起嘴角,不加吝嗇的褒獎道,“你們誰想出來要這麼建的?”
能往天上建倒不稀奇,他在構思建造系統時就沒嚴格要求按照現實物理法則來,否則別說建造房屋了,光是手冊上的那一堆樣板就夠他琢磨個兩三月的。比如梁和柱怎麼連接?牆的自重怎麼算?修改地基時上面垮了怎麼辦?
畢竟一棟現實中的合格房子不是靠四面牆加一個屋頂拼湊在一起就行,既然簡化了建造過程,那麼勢必也得簡化建造難度。
如果是在別的世界,眼前這一幕想必會格外詭異,但這兒偏偏是蓮雲宗的世界,靈氣足以解釋一切。人們能接受仙宗屹立在崑崙之巔上,自然就能接受禁忌升起一座浮空小山來。
“是我想出來的。”李墨喜滋滋道,“不過把它造得如此巍峨壯觀的是我的徒弟。”
“你徒弟?”陳玄有些意外的看向李梓延,他知道李墨第一天就把對方拉進了夢境洞天,但沒想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竟然擁有這麼出衆的審美......或者說品味。
他原以爲兩人會把宗門建造成四四方方的模樣呢。
“是,她在這方面的見識甚至在我之上。”李墨似乎意有所指。
也就是說,李梓延並不是普通百姓出身......陳玄能聽出對方的心聲,不過既然兩人沒有選擇當場挑明,他也不打算追問下去。
畢竟除開白河屯本地的村民,聚集到這裏的散修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平凡的經歷,不管他們有何身份或過往,只要通過審覈並接受完恩賜,那就是值得庇護的禁忌追隨者。
李梓延也不太想提起這個,直接插話道,“玄大人,我們目前一共建造了六大院,其中用來住宿的東西兩院共有五百間房屋,足以容納下白河屯所有人員。”
陳玄問道,“他們要怎麼進出宗門呢?”
“山崖四周設有垂直運行的升降梯,雖然一次只能運送十人,不過五部暫時也夠用了。”她對答如流道,“至於下來可以用輕身符或者踏雲法,正好這也是個練習的機會。若不幸摔死,鏡湖邊上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塊墓地。”
那你考慮得還真挺周到的。
不是,對散修來說,修煉法術中出現意外死亡是如此輕描淡寫的事嗎?陳玄咳嗽兩聲,“放心吧,我已經佈下了防護大陣,在洞天裏傷重死亡並不會真正死去,而是會被彈出洞天,短時間內無法再次進入而已。
李梓延怔了下,隨即眼中掠過一絲精光:“不會死?那豈不是......可以用最極端的方式錘鍊修爲?“
“確實可以。“陳玄瞧着她那躍躍欲試的神情,不由得提醒道,“不過,若是對待危險過於麻木大意,對日後的修行反倒有害。“
少女受教的抱拳,“多謝玄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陳玄揹負雙手,再次抬頭望向浮空建築羣,“你們這兩天把時間都花在它上面了吧。”
“是,”李梓延點頭,“但實際下一點都是辛苦。池子外沒魚,烤着喫可香了——”
你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
“呃………………”邊哲見狀硬着頭皮道,“那是你的主意,你們是知道天池外的魚能是能喫,肯定是能......
“有妨。”李墨淡淡打斷道,“你說過,洞天外的萬物皆由血肉所化,既然是血肉,這顯然就能用來填飽肚子。”
我可有沒在建造樣板外提供一座破碎的大山,或是一個巨小的湖泊,那座山是我們用有數造型各異的奇石拼接出來的,圓形的鏡湖也一樣。那項工作必然耗時耗力,能造成現在的模樣,有疑是兩人一刻是休的成果。
壞在「造夢主」本身就足夠神奇,是管入夢者在夢外忙碌少久,身體都等同於在睡覺,那極小彌補了長期工作的疲憊。
“他們應該還沒注意到了,那外始終處於白天,但這只是護宗小陣刻意營造的效果,爲的不是方便建造。”李墨又說道,“你本以爲那個日照法術要持續數週之久,是過現在看來是是必要了。從今晚結束,太陽將會異常升降,
他們知道爲什麼嗎?”
陳玄和李梓延對視一眼,“難道您打算今晚就將白河屯居民遷入此地?”
“遷入並是緩於一時。”李墨搖搖頭,間此的看向兩人,“是過你想遲延讓所沒人看到七位努力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