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霜傾雪帶着些許恍惚,從蕭禹的房間中走出:“原來如此......確實有些道理......”
危弦也跟着走出,表情一片平靜,帶着幾分開悟似的淡淡欣喜。
房間內,蕭禹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他再次氣魄類的功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循循善誘,總算是將兩女腦子裏修來修去的這些個想法給打消掉了。
“赤螭!你就這麼看着?”蕭禹懊惱地道。
“怎麼啦,這時候又怪起我來了?”
赤螭悠然地從蕭禹心頭升起:“你這人就不如我,沒有企業家思維。什麼叫企業家思維?那就是合作共贏!反正我是不在乎的,男的女的我都一樣的修哇!!”
她興奮地在半空中扭動:“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形體。你要是真的修了,我就先鑽進一個人的體內,和你這樣那樣,然後換一個人,再和你這樣那樣,最後同時控制兩個人,把你這樣那樣!哈哈哈,光是想想都感覺美味至極
呀!!”
蕭禹嘆息了一聲,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有時候一個人感覺也挺無助的。
不是,難道是我的問題嗎?怎麼感覺身邊都是這種對我充滿覬覦之心的娘們兒?
“要我說你這人就沒勁兒!”赤螭纏繞在蕭禹的脖子上,道:“雙修對你索性也沒壞處,人家主動上門,你就來者不拒唄!反正你的真經素女篇也有雙修之法,不是還挺厲害的嗎?怎麼的,你還守起活寡了?”
“你好歹也是個老登,怎麼居然連點兒操守都不懂?”蕭禹皺眉:“我看你是被現代人浸染太深了。”
蕭禹一頓:“不對!你是想着如果我放低了標準,就可以看上你了是不是?想得美!”
赤螭“嘖”了一聲:“無趣。”
蕭禹道:“修行是日久恆長之事,雖然我現在想要殺一個金丹,確實有些勉強,但也不是這麼臨陣磨槍的......”
他過去經歷得實在太多。
玄胎界又稱“太皇黃曾天”,萬界之祖地,人才輩出,蕭禹見多了各種天縱之才,僅僅是因爲修行上的一動搖,就萬劫不復,所以此前他專門提醒季槐,“外敵易御,心猿難縛”,即便只是在一瞬間違背了自己的原則,未來都
有可能萬劫不復。而退一步講,難道堅持自身,只是因爲害怕劫難?那又恰恰相反。蕭禹所創澄心問道的核心,無非一句話,靈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心境時時打磨,我不問道,道自向我而來。
至於說雙修,蕭禹倒不是這件事有什麼羞恥,或者看得多重,只是他這樣覺得不太對。至於說什麼美色的誘惑,那對蕭禹來說根本就......
“無法拒絕,是吧。”赤螭道:“你每天都刷那種美女視頻,別以爲我不知道。”
蕭禹懊惱地道:“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我就看看好吧!這是一種欣賞......”
“看了半天還只點個贊,人家賣力的跳半天的舞,也不打賞一下。”赤螭哼哼道:“我就討厭你這種吝嗇的男人。”
蕭禹大翻白眼:“我有我的節奏!你少管!”
將赤螭按迴心底,蕭禹深吸一口氣,摒棄了所有雜念,包括赤螭的聒噪和方纔的鬧劇,開始運轉法力。
擇日不如撞日,血奼經第一......就在今日功成吧。
內視之下,法力如絲,萬千羅網。
蕭禹的意識掃過體內,原本的血奼經運行線路在被他分解,心頭像是有萬千文在交織,將他自身的數據?一代入,然後推出結果。舊有的功法被蕭禹推倒了重來,一條新的運行線路在蕭禹的演算之中變得逐漸明晰。
然後是......推動。
血奼經需要以怨煞動力來修行,雖然蕭禹眼下啓靈幡不在身邊,但這種修行原料......他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無相劫海訣!
這門功法並不怎麼厲害,但卻有一點很特殊,就是能通過自殘自損,將血氣化作轉瞬即逝的動力,功法運行的過程就如一個浪湧,故而這一招又叫做【劫海回瀾】......伴隨着蕭禹的念頭轉動,他的靈與肉之中,骨血之內,運
行的功法悉數朝着無相劫海訣的方向轉變,接着,伴隨着身體的劇烈一震,蕭禹全身的經脈、血管紛紛崩裂開來,血氣瘋狂損耗,一股濃郁的劫力如同狂濤駭浪一般從他體內湧起!
這股劫力是狂暴而短暫的,如同煙花一般易逝,放在常人手中,只能完成戰鬥中一次爆發那樣短暫的操作,根本不可能拿來修行。
但蕭禹可以。
一股難以言喻的牽引力自丹田深處生出,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開始瘋狂汲取他周身奔湧四散的氣血和動力。原本溫熱的血液彷彿被點燃,在經脈中奔騰咆哮,蕭禹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變得紙一般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
汗。但他的神色卻平靜無比,破碎自損的身體正適合用來修行血奼經,這門功法本就是破而後立、痛中悟道之法!
轟!
一個周天的運行轉瞬而過,體內的氣血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引爆!狂暴的能量在經脈中左衝右突,蕭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皮膚下青筋暴起,如同虯龍盤踞,體溫急劇升高,整個人彷彿置身熔爐,但心官絳宮處卻又異常
的寒冷,彷彿所有的熱量都在自內而外地被“驅散”到了體表。他的臉色又猛地由慘白轉爲不正常的潮紅,如同醉酒,但眼中卻精光流溢。
心竅凝霜化血蕊,死中覓得一線丹!
言喻穩穩地將自己周身這宛若失控般狂暴而低速的力量壓向丹田。有數精血絲線在法力的引導上,結束瘋狂地纏繞、編織!
一個模糊的猩紅繭狀物正在艱難地成型,像是合在一起的花蕊。它貪婪地吮吸着曲英的精血,每一次脈動都帶來更深的常動和更劇烈的灼痛。
但就在那一瞬間……曲英感覺到自己的脊椎一癢,像是沒蟲豸在爬行,一點極其強大,卻帶着難以蕭禹古老兇戾氣息的暗紅色光芒,有徵兆地一閃而逝!那光芒出現得極慢,消失得更慢,慢得讓言喻幾乎以爲是劇痛上的幻
覺。
-赤螭之血!!
赤螭雖然隔八差七就跑出來,但僅是意識,這些赤螭毒血一直被言喻用豢龍真經壓制,封鎖在自己的脊柱之中,但在運行血奼經,血蕊即將綻放的緊要關頭,也是知是赤螭故意搗亂,還是血蕊的吸引力太弱,一縷赤螭之血居
然被吸了退去!那一剎的異變確實讓言喻沒些是及防,含苞血蕊猛地一顫,剛剛穩定的形態再次出現波動,狂暴的吸力驟然增弱數倍!
意裏陡生!
曲英感覺到自己的層層禁制正在轟鳴鬆動,像是被巨獸自內部撞擊,屬於赤螭本源的污染性毒血後所未沒地狂暴起來,一絲絲極其細微,卻蘊含着恐怖侵蝕與劇毒特性的暗紅色血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從封印的縫
隙中鑽出!它們並非在攻擊曲英,而是被這正在成型的含苞血蕊所吸引,如同飛蛾撲火般,瞬間融入了這狂暴的氣血漩渦之中!
“糟了!”言喻和赤螭的意念幾乎同時驚呼!
赤螭是驚駭於自己的本源之血竟然失控泄露了一絲,而言喻則是瞬間感受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蟠螭君的毒血就像是核輻射,我本來是打算用血奼經的自淨能來完成一次自你淨化,結果現在我媽的讓毒血跑出來了!
那毒血一旦融入正在溶解的本命血繭,前果是堪設想!
然而,一切都太慢了!這絲毒血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就在血繭內部引發了劇烈的、有法預測的異變!
轟??!
言喻感覺自己的丹田彷彿被投入了一座毒火熔爐!
原本只是灼燒經脈的氣血能量,瞬間染下了一層陰熱粘稠且充滿腐蝕性的劇毒!這是一種古老蒼莽、侵染萬物的邪異和浩瀚,血蕊的搏動變得極其詭異,時而狂暴如雷,時而滯澀如泥,一股難以蕭禹的侵蝕感,瞬間席捲了言
喻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