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一上山坪
騎摩托車跑了一天,趙國慶終於到了舅舅在江平縣城的家。
舅媽並不太喜歡趙國慶,但郭明淨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看重這個外甥,因此舅媽還是勉強讓趙國慶在家裏住,不過趙國慶還是沒在舅舅家住,他拿出口袋裏僅僅剩下的200塊錢,在江平縣政府招待所開了個房間。
8月15日,郭明淨總算回家了。
“你這是?”當趙國慶將趙家祖傳的龍行玉佩交遞給他時,郭明淨愣了愣心裏琢磨着自己這外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題,“有事說事,這可是你家的寶貝。”
三年前,郭明淨得知某人喜歡古玉佩,就去找姐姐家,想要花錢將這個東西買去送禮,當時向趙家出了5萬塊的價錢,但趙家幾兄弟包括趙國慶在內,死活不肯賣給郭明淨,郭明淨當時甚至都和姐姐姐夫保證過,只要他能當上縣長,已經在三年內讓趙國慶當上副鎮長。
“舅,您可得幫我。”趙國慶知道在舅舅面前沒什麼花招好耍,上來就提要求,“我要當錢縣長的祕書。”
“縣長祕書?”郭明淨笑了笑,看了看趙國慶硬塞到他手裏的東西,心想你小子倒是捨得孩子,只是那隻狼套不套的到還另說,“沒聽說雲林縣長要換祕書啊,你怎麼想起這檔子事情來?”
“我,我……”趙國慶突然鼓起勇氣說,“我想做個有頭有臉的人,做領導祕書最容易進步!”
“恩,想法不錯。”郭明淨知道自己這個外甥的性子,絕對不止這麼簡單,這小子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情,纔會有這樣的想法,“出什麼事情了,原原本本說出來,不許帶任何偏見。”
趙國慶唯唯喏喏的斷斷續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講了一個小時,雖然他講的時候還是帶了一些自己的感情偏見,但郭明淨總算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給趙國慶一支菸自己也點上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眼圈看了一眼自己外甥,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纔開腔說話。
“你有沒仔細想想,你錯在哪裏?”郭明淨對趙國慶還是有期望的,在他看來自家後輩中,也只有這小子有走仕途的希望,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過他現在能痛下決心將自家的傳家寶偷出來,說明這小子還有挽救的餘地,能算得上孺子可教也。
“人家省委選調生和你還有同學情誼,本來你們應該成爲好朋友。”郭明淨沒等趙國慶說話,就一針見血的指出,“一見面,還不知道人家的情況,你就要耍手裏那針眼大的一點權,這是平時我教你的嘛?”
“早就告訴過你了,不要隨意樹敵,你是怎麼做的?”郭明淨說着說着有些恨鐵不成鋼了,“你跟着林秋明沒錯,可也沒有必要衝鋒在前去得罪楊燕吧?”
“就算你想奚落一下你的這位,在你看來很失敗分到鄉鎮府的同學,那也沒有必要自己出面授人以柄吧?”趙國慶複述和餘潤清結怨的事情時,雖然說了許多餘潤清的不是,但郭明淨心裏像明鏡一般,知道自己這外甥是什麼德性,自己再三交代他不要得罪楊燕,可這小子居然當做耳邊風。
“自己幾分幾兩都不清楚,就想着拿手裏那針眼大小的一點權去整人,你這樣的人還能當官,哪個領導敢用你當祕書?”說到這裏,郭明淨已經有點厲聲訓斥了,“今天的省委選調生和往年不一樣,你一個連科級幹部都不是的小小的主任,居然想着去踩人家。”
“你腦子是豬啊,沒有點關係,人家堂堂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會去這樣對待他,當他親兒子一般。”郭明淨差點說就算你是我外甥,我也不見得會這麼好的對你,“無端的自找麻煩,自毀前途。”
“我知道錯了,舅舅。”趙國慶這兩天在反思,也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裏,更知道自己喫虧在哪裏,在舅舅面前非常誠懇的認錯了,但他心裏卻又是另外一個想法,等老子有權了,倒要看看那小子和其他欺負老子的人,是怎麼個死法。
“不要去弄人。”郭明淨教訓完畢,最後也不得不出手收拾這個爛攤子,好歹也看那塊玉佩的份上,也得幫幫自己着外甥,“安安心心的做你的事情,有我在時間到了自然會一級級升上去,”
“恩…”趙國慶現在最想的就是當上縣長祕書,因此郭明淨說什麼他都答應,“我一定聽舅舅的話。”
郭明淨又詳細的給趙國慶分析了一些官場中爲人的原則,從爲官之道講到從政之道,從與上司打交道講到怎麼安撫好下屬等等。
雖然講了那麼多,趙國慶聽進去的卻不多,他心裏一直唸叨着縣長祕書,縣長祕書,我要做縣長祕書這句話,這也是他下血本來找舅舅的目的。
“好吧,你先回去。”郭明淨感覺趙國慶並不是真正的虛心在聽,加之他剛從飛機上下來,確實有些累了,揮手示意趙國慶回去再說,“這事情不能急於一時,機會好馬上就能搞好,機會沒到還得等待,你先回去吧。”
回到象湖鎮後,趙國慶到楊燕和林秋明那裏,都作了深刻的檢討,當然也非常謙卑的到餘潤清辦公室來彙報工作。有郭明淨的面子,楊燕和林秋明對於趙國慶也都沒怎麼樣,原本考慮要對他進行處理的楊燕,也沒再提着事情。
隨後一陣子,日子過的非常平靜。
既沒人砸朱媛家的窗,也沒耕牛丟失,刑警隊在象湖鎮抓了幾個人,似乎還真起了一些震懾作用。餘潤清負責的兩方面工作,也都太平無事沒人找麻煩,楊燕也經常過來和他聊聊,他也經常去楊燕和林秋明辦公室彙報工作,和其他副鎮長相處也都不錯。
在這陣安靜的日子裏,餘潤清讓黨政辦、綜治辦和鄉鎮企業辦搬了不少資料,每天在辦公室看材料熟悉情況,早飯中飯都在朱媛小店裏解決,如果輪到餘潤清值班,他也就毫不避嫌的到朱媛那裏喫晚飯,朱媛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加上睡眠充足,原本蒼白的臉色也開始有些血色,這讓餘潤清很有滿足感。
月底拿了300來塊錢工資。餘潤清先給老爺子、父母買了些禮物,又在縣城給孫清清買了些文具,給二姐買了幾件衣後,纔想起那天在劉老三面前誇下的海口,拿到工資後請他們喝江陵大麴的事情。
“我們去一趟山坪吧。”餘潤清想想自己既然聯繫山坪村,又在劉老三面前許諾了,那總得去看看那邊情況,也好根據實際情況和劉老三一起想辦法,怎麼去甩到那後進村的帽子。
“餘鎮長,我看還是我去叫劉老三他們下來算了。”蘇軍讓餘潤清不要去,“那山路真不是人走的,上去一趟真不容易。”
“那我更要去看看。”餘潤清早聽說山山坪道難走,人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上過山坪的人都認爲山坪道難,難過蜀道很多倍,“走吧,我們就來個一探山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