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你給老子滾
“真的？！”見顧姨接過那張卡，餘潤清裝出如釋重負的樣子，“真是謝天謝地，我知道顧姨最疼我了，不然讓我每週都喝一碗這樣的粉絲，這小臉越喝越白了。”
“你個小鬼。”顧姨很滿意，王建滿卻感嘆餘潤清會辦事情，剛學校畢業的大學生，送禮就送得一點痕跡不留，難怪李崇山會相隔萬里也要電話叮囑自己。
其實這些話，這樣的事情，餘潤清哪裏想得出來。
這一切都是陳家貴的傑作。
首先陳家和餘家兩家關係不用說；其次陳家貴也早就想結識王建滿了，將來有了顧姨這個橋樑，結交起來也就方便很多；第三是這些年商場打拼中，陳家貴深切感受到官場人脈的重要性，餘潤清現在有這麼好的條件，自己前期投入一些，將來餘潤清給自己和給陳建軍的回報，不會比任何人低。
“王叔，這個東西想請您幫我看看。”餘潤清完成了一項任務後，將另外一個袋子裏用報紙包着的一個石硯拿了出來，“我大學一位舍友是GD肇慶人，畢業分別時他送了每位舍友一塊石頭。”
“這哪裏是石頭啊。”顧姨接過一看說，“是硯石，這你王叔可是行家，讓他給你上上課吧。”
“端硯…”王建滿接了過去。
“嗯，不錯。”王建滿翻來覆去看了一會，用手指敲了又敲摸了又摸，開始給餘潤清上課了，“文房四寶你應該知道，中國四大名硯尤以端硯最爲稱著。宋朝著名詩人張九成賦詩讚道：端溪古硯天下奇，紫花夜半吐虹霓。”
“端硯的歷史悠久，石質優良，雕刻精美。”王建滿繼續像撫摸美女一樣撫摸硯石，“以肇慶爛柯山和七星巖北嶺山的老坑、麻子坑和坑仔巖三地之硯石爲最佳。”
“這應該是正宗的老坑端硯，品質上好。”王建滿愛不釋手的翻來覆去撫摸。
“王叔真是行家，我那同學也說這是啥老坑的貨，我們還罵他弄什麼坑不好弄個老坑的東西。”餘潤清裝作很受教的說，“舍友給我們五人每人一塊，SH的一位還嫌重要扔掉不肯帶呢。”
“這可是好東西。”王建滿不滿意的搖了搖頭，“你們那同學和你們感情深啊，要不然怎麼送這麼難得的東西。”
“要不是王叔您給我上課。”餘潤清也繼續忽悠，“我還以爲是一塊石頭雕的硯石，除了寫寫毛筆字沒啥用。”
“你們這些小鬼真是暴斂天物。”王建滿很是不滿和不捨的說，“這麼好的東西居然嫌重不肯要，真是氣殺我也。”
“也只有王叔識貨人才喜歡。”餘潤清笑着說，“讓我看也就一塊硬點的石頭雕的一塊硯石嘛，到您手裏就是寶貝了，我估計它喜歡呆在您手上。”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可不敢要。”王建滿聽明白了餘潤清的話連忙搖頭，“鑑賞鑑賞就很滿足了，你可不許跟我來這一套，年紀輕輕就學會送禮啊送東西這些壞習慣。”
“您這可是和我見外了，小輩的送您點東西也沒啥。”餘潤清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不過說實話，我可沒想着要送給您，我就是想拿他和王叔交換點東西…”
“換啥？”王建滿心裏很滿意，喜歡收藏硯石的他見到這個真正的老坑端硯，哪裏還能讓它從自己手裏拿回去。
不過心裏雖然是這樣想，可嘴上卻不能這樣說，即使餘潤清真要送自己，自己還得再三推辭纔行，因此他嘴上還裝作一本正經教育小輩，沒想到餘潤清說沒想着要送他，而是找他換東西。
“我剛參加工作，有很多不懂。”餘潤清裝作很崇拜的樣子說，“請王叔給我點墨寶，算是對我的告誡，我掛在辦公室時刻提醒自己做個像王叔這樣的人。”
“你小子。”王建滿拿起硯石裝勢要敲餘潤清，這小子這主意還真是絕了，“這也要換，你是不是把我看成了鐵公雞了？”
“王叔您是江陵的大書法家。”餘潤清繼續奉承王建滿，“衆人求之不得，您又立下不給任何單位任何人題詞的規矩，我能不…”
王建滿的書法確實不錯，爲人也還算清廉，到江山當組織部長後，很多單位和個人找他題詞，並奉上不菲的潤筆費，但他都一一拒絕，並當衆立下規矩，不爲任何單位任何人題詞。
餘潤清找他要字，一是化解送禮的尷尬讓他收得放心，二是自己有他寫的一張條幅掛在辦公室，更能顯示出他和王建滿的關係，要知道王建滿在江山縣除給縣長、縣委書記兩人送過一個條幅外，沒給江山縣的其他任何人留下過一點墨跡。
“我可不是給你題詞。”王建滿打着哈哈說，“我給你寫個條幅，是對小輩警戒。”
品嚐卡和硯石送出去了，而且還拿了個“謙沖自牧慎始敬終”的條幅回來，餘潤清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等他回到富貴樓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吳彪和陳建軍正繼續喝着：“你小子，在領導家裏一呆就這麼久，讓我們兩在這喝酒，太不夠朋友了自罰三杯。”
“慢慢喝。”餘潤清也不爭辯什麼，三人慢慢喝酒慢慢聊天。
餘潤清卻在慢慢喝酒中，回味着今天飯局的情形，回味着晚上送禮的情形，對照飯局開始之前，陳家貴利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給自己上的一堂有關飯局、圈子的人脈關係課。
“乾爹真是個人才！”回味着陳家貴的說法以及顧姨、王建滿的反應，餘潤清感嘆陳家貴真是人精，難怪他能白手起家打下這麼大的家業來。
“哎呀，光和聊天去了。”陳建軍突然一拍大腿說，“我還忘了一個人，讓他呆在鍋爐房裏，只怕沒熱死也自己上吊找死了。”
“他啊，熱也熱不死，上吊也吊不死。”吳彪接腔說，“這小子臉皮比屁股皮還厚，小清你可別着了他的道，這次就狠心點整死他！”
如果真的按照甄德仁說的那樣做，除非林秋明發話證明是他派趙國慶到江山大酒店公幹，否則作風辦還真能給他一個擅離職守，私到娛樂場所的作風處分，這個處分在現在特別時期輕點可以免職，重點也可以開除公職，這樣就真能將趙國慶給整死了
“你們兩就別起哄了，好歹同學一場。”餘潤清搖了搖頭，“走，去看看別真給熱死了，那事情就鬧大了。”
“餘鎮長，我們可是老同學啊，求求你放過我把，是我不對，我不是人，是我不對，我不是人……”餘潤清三人剛打開鍋爐房，趙國慶就連滾帶爬的滾了出來，見是餘潤清走在前面，馬上趴在地上一邊摔自己耳光，一邊罵自己不是人。
“你……”餘潤清都不知道怎麼說了，他今天已經被這個極品同學和下屬，弄得任何心情都沒有了。他小時候見過趙國慶不要臉，但還真沒見過他這麼不要臉的樣子，心裏想着和他好歹是老同學和鄰居，心裏真是有些不忍。
“沒人想對你怎麼樣。”餘潤清還是忍不住勸趙國慶，讓他起來回家去好好休息。
實際上也確實，甄德仁也就是看不過眼了，當時落落郭德仁的面子，嚇唬嚇唬趙國慶，喫完晚飯後人家早就回家抱着老婆睡覺去了，留下這個傻瓜在這裏求自己。其實還有個傻瓜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和抽菸，等待着趙國慶的迴音，這個傻瓜自然就是郭德仁。
當然，主要是甄德仁是老好人，在江山縣都出了名的老好人，這老好人從不發脾氣，但一旦發脾氣，一旦認真起來，就一定要弄到底，他今天這個態度，被郭德仁和趙國慶認爲是真的了，因此怕得要死，怕甄德仁認真和他們弄這事情。
“滾，你給老子滾！”這小子根本就不聽勸，一個勁的如無賴一般在這裏耍潑起來，餘潤清也確實惱怒了，你小子不要面子，老子還要面子呢，“再吵，別怪我讓甄主任向王部長彙報今天的事情，你要想甄主任不追究這事情，就給老子滾回家睡覺去，否則……”
不過這也怪不得趙國慶，甄德仁認真起來連劉凱和錢雲林都得讓他兩分，因爲他不但有個縣委副書記、縣人大主任的老丈人，而且他和江陵市委副書記、市長周宇還是同學，雖然甄德仁並未因爲周宇而得到過什麼好處，但當年甄德仁在大學可是救過周宇的命。
“我，我……”趙國慶嚇壞了，他從沒見過餘潤清發過火，第一次見餘潤清惡狠狠的說話，嚇得比甄德仁說那話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