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炎龍的黑臉持續着,突然拉了方小路的手往外面走。
“喂,你做什麼啦!”方小路驚慌失措,暗道:這人怎麼這麼小氣,不過就說了你兩句壞話,至於氣成這樣嗎?
江天羽挑高了眉,嘴角泛起一抹壞笑:咦,這傢伙今天有點不對勁喲!
關逸雪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到底要去哪裏啊?”方小路大叫。都已經出了陸府了,這傢伙一點停下來的意思也沒有,搞什麼嘛!
冷炎龍停了下來,定定地望着方小路,眼裏的怒火燃燒得很是旺盛。
方小路聲音越來越小:“你你怎麼了?”心裏悄悄盤算着必要時,該不該使出大哥教的半生不熟的步法逃命呢?
街上來往的人都好奇地看着這對在路中間對峙的男女。一位賣茶水的阿婆唸叨:“這年頭的年輕人呀,真是和我們那時不一樣。你看,小兩口吵架都要到街上來吵。”
旁邊賣茶葉蛋的老伯接口:“阿婆,你看差了吧,我說是兄妹還差不多。你看那哥哥兇巴巴的,你再看看那妹妹的可憐樣頭上都被打起包了!可憐喲!”
“你這老頭懂什麼?阿婆我這麼大年歲了,什麼事兒不懂?怎麼會看錯?”
這邊吵得甚歡。
兩人的爭吵聲卻讓冷炎龍喫了一驚。
我這是怎麼了?這村妞不就是背地裏說了幾句自己的壞話麼?爲何竟然會有一種怒火中燒的感覺?我的氣量幾時變得這麼小了?還有昨晚,遠遠地看到這村妞和那個黑衣人巧笑嫣然地說着話時,爲什麼心裏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冷炎龍的心沉了沉,難道不可能,我怎麼會對這麼個黃毛丫頭有感覺?我避她還來不及呢!
冷炎龍揚了揚眉。秋日裏的豔陽纔剛升起來不久,冷炎龍卻覺得這陽光分外耀眼,刺得他眼睛都疼了。一陣晨風吹來,帶着些許涼意,方小路不禁有點縮瑟。冷炎龍這才注意到方小路身上穿的還是他那時買的那套粉色的衫裙雖然才一二十天功夫,但現在看起來,這衣服是有點太單薄了。
“你怎麼了嘛?說話呀?”不知爲什麼,方小路很怕冷炎龍現在這樣定定地望着自己不說話的表情。哪怕是像平時一樣臉臭臭的也好呀反正習慣了!方小路哀怨地想。
“跟我來。”冷炎龍終於開口,語氣裏卻已沒有了怒氣,只有一絲無奈。
這時方小路倒很乖巧地跟着走明知山有虎,誰向虎山行?識時務者爲俊傑也!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會兒,冷炎龍停了下來。方小路抬頭,卻呆住了眼前又是一家成衣鋪。
疑惑地看向冷炎龍,那石頭卻只丟下一句話:“進去選兩身衣服。你現在身上的衣服髒死了!”
方小路很想像平時一樣惡狠狠地還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爲她看到冷炎龍正在拉着她走向那些厚實的秋衣方小路覺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慢了,呼吸漸漸困難,胸中湧起一種暖暖的感覺。
這次是一位很和善的老闆娘,見來了主顧,忙熱情地招呼:“公子小姐買點什麼呀?”
冷炎龍望一眼方小路,道:“她穿的衣服。”
“哦,姑娘你看看,我們這些衣服可都是精工細活做出來的,你挑挑,包你挑到滿意的。”老闆娘亮出好幾套方小路能穿的裙衣。
方小路望瞭望這些綢緞的衣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小錢袋,不確定剛纔還在莫名其妙生氣的冷炎龍這次會不會幫她付帳,眼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那邊的布衣上。
她這個小動作哪裏逃得過冷炎龍的眼睛,皺了皺眉扔下十兩銀子在櫃檯上,問老闆娘道:“這些夠買兩套了麼?”
“哎呀,當然當然!”老闆娘笑眯眯地抓起銀子往兜裏揣。
也就在這一刻,方小路終於恢復了常態,攔住老闆娘道:“老闆娘,真的夠嗎?你這衣服多少銀子一套呀?”
“不貴不貴,三兩八錢一套。”老闆娘還正樂着呢一看這公子就是個大方的主兒。
方小路一手胡亂抓起兩套裙子,一手攤開,伸到老闆娘面前,笑得很得意:“老闆娘,你該找我二兩四錢銀子吧?”
冷炎龍額頭黑線聚集,瞪着方小路,恨恨地想:錯覺!剛纔一定是錯覺!絕對是錯覺!我怎麼可能會爲了這個愛錢如命的村妞而亂了心神呢!
再看了看方小路手中的衣服哼,這村妞還真不是普通地喜歡粉色呢,竟選了兩套粉色的衣裙:一套深粉色,一套淺粉色。
從成衣店出來,方小路理所當然地把打包好的衣服往冷炎龍手中一塞,自顧自地在前面一蹦一蹦地走着,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嘿嘿,大豐收呢!方小路得意地摸了摸好像又鼓起不少的腰包。
嗯,這個冷帥哥雖說表情臭點,心可是真不壞呀!說了他壞話,只以爲會被他海扁一頓。誰知啥事沒有,就大眼瞪瞪小眼就完了還賺回兩身衣服和二兩四錢銀子。
冷炎龍看着方小路嘴快笑爛了的樣子,眼神漸漸柔和起來,脣角竟也有了一絲笑意。
路邊,賣茶水的阿婆和賣茶葉蛋的老伯還在激烈的脣槍舌戰中。卻突然看見剛纔在街上對峙的那對青年男女又走了過來。
白衣的男子手裏拎着一包東西,臉上冷硬的線條此時竟無比柔和。而那粉裳的少女一手挽着男子的胳膊,另一手正執着一串糖葫蘆甜甜地啃着,小臉上還沾上了幾絲紅紅的糖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