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夜探王宮

那些不明來路的死士。大多當場死去，被活捉數人之後，他們竟然在牙中藏有毒藥，暗暗咬碎服毒自盡。這件事，就此成爲無頭公案。而攻打黑巖城，在兩軍順利會師之後，提上日程。

一連七天，衛恨天固城自守，都沒有出城與陰素華一決死戰。

陰素華如今，就擔心衛恨天一怒之下把氣出到黑巖城百姓身上。雖然到目前爲止，黑巖城中被俘後寧死不降的文武百官被殺掉一半，但從那天她放他回城起，他卻再無殺人之舉。

從屈皓文派入城中的密探回報消息，陰素華得知她妹子在衛恨天全力救治下，已經甦醒，但拒絕進食並不肯接受大夫醫治，目前仍然氣息奄奄，危在旦夕。

燕風和老五老六，從大齊迴轉，途中遇到送梅寒湘去往大堯山的李霄雲，大家匯合一道迴轉陰素華大營。李霄雲給陰素華帶回一個讓她極爲氣惱的消息。大齊國居然派出一隊人馬，喬裝改扮爲商賈，趁着陰素華忙於收復黑巖城，無暇他顧之際，大肆從中魏國境內走私鐵礦，以備莫上造鑄造精良兵器裝備。

大齊國水土豐美，多產駿馬，且精於冶煉之術，出產的兵器乃是幾國之最，時常販賣稍次一等的兵器裝備與他國，再者其國中之人無論男女老幼，盡皆精於騎射，好鬥善戰。其境內頗產煤礦，但鐵礦稀缺，其鐵礦源大多是依靠從中魏國進口。

中魏國幅員遼闊，西部雖然土地貧瘠，但礦藏豐富。東部一馬平川，乃是漫漫草原，水土豐美，頗產牛羊駿馬，此地與大齊國大草原接壤，在前段時間這東域二十城盡皆被陰素華割與大齊。綠江西南乃是魚米之鄉，歷來有中魏國糧倉之美譽。更兼黑巖城至西南重鎮江州一帶，民間輕工業發達，物產豐富。以郭氏爲龍頭的富商行走諸國，經營有方，其產行銷各國。聲名斐然。

大齊國屢屢對中魏國虎視眈眈，也因垂涎其國礦藏豐富，百業興盛，物產齊全。如今陰素華爲了收復黑巖城，穩定國中局勢，委曲求全割讓東域二十城與大齊，沒想到對方得寸進尺，竟然趁她不備，派出兵力假扮商賈，對其西部鐵礦大肆搜颳走私。這口氣，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決定不再和衛恨天拖延下去，大家必須得有一個快速了斷。她好騰出手來，全力收拾大齊。

衛恨天龜縮黑巖城，無論每天中魏國將士如何在陣前辱罵，他都作不知。如今天寒地凍，中魏國大營的兵士連天在朔風雪地中奔波，尚未開戰就多有被凍壞者，對方偏悶頭不睬，固城自守。中魏國兵士漸生疲意，頗多怨言。

陰素華悶悶不樂，狄海靜獻計。讓她不如派出凌東獄去暗殺衛恨天，待得此事功成，何愁不費一兵一卒，黑巖城即破。

但陰素華早在那天與衛恨天決戰之時，就說過她和衛恨天之間的恩怨不用任何其他人插手相幫，如果她派出高人行刺於他，豈不自食其言，惹天下人恥笑？

她把自己的顧慮一說，連屈皓文等人都大不贊同，須知衛恨天本來與她在兩軍陣前約定第二天再戰，卻自食其言龜縮不出在先，致使如今局面僵持下來。若是她此番無功而返，再待來春伐黑巖城，使得衛恨天的部卒將養一冬，緩過氣來，豈不養虎爲患爲自己更添麻煩？

陰素華左思右想，權衡再三，被她想出一條計策來。她喚來燕風，讓他帶她悄悄進城入宮，尋那衛恨天一戰，再者也順便看看陰耀華如今究竟情形如何，把她救回來慢慢調理將養也是不錯。撇開她是她這一世的妹子不說，她自己身爲聖女的身份絕對不能泄露，而陰耀華與她容貌相似，這一顆將來能替代她的棋子也不能放棄。

陰素華主意打定，和燕風一商量。燕風雖然樂意，但擔心她孤身入虎穴，會遭遇意外，遂建議一併叫上凌東獄和李霄雲。

兩人議定後。陰素華心知屈狄兩人定然會極力反對她這決定，尋個由頭，支開屈皓文和狄海靜，又命趙西樵去替她探望郭紫砂傷勢。她這才換上夜行衣靠，帶了兩條短梭槍，帶上燕風悄然去尋他二人。

兩人來到凌東獄幾兄弟合住的大帳，只見老五老六兄弟兩正據案飲酒，猜拳行令，一問之下，方知凌東獄去了嫘如帳中。

燕風陪着陰素華，一路偷偷摸摸，繞開巡邏兵丁，去往嫘如帳中。兩人掀開厚厚的帳篷門走進去，室內燃着炭火，溫暖如春。屏風前面卻不見人影。屏風後隱約傳來些微動靜，兩人面面相覷，聽得裏面有人咳嗽一聲，有點像是嫘如。

屏風裏的人顯然知道她們進了帳篷，兩人不好貿然進去，燕風硬着頭皮，喊道：“凌大哥，你可在裏面？”

隨之響起悉悉索索聲，一個漢子衣衫凌亂地從屏風後急慌慌走出來。一邊走手上還忙着系褲帶。兩人一看不由心生疑惑，原來走出來的漢子，不是凌東獄而是李霄雲。

陰素華雖然大爲疑惑，還是快速撇過頭去，掉頭行出帳篷，剩下燕風在裏面和他嘀嘀咕咕 ，把事情一說，李霄雲被他們撞破好事，正暗暗臊得沒臉，聽燕風說要他隨同陰素華一起夜探王宮，尋那衛恨天決戰。遂二話不說滿口答應下來。燕風又問了他凌東獄的去向，自去找尋。

李霄雲收拾齊整，又在裏面和那女子磨蹭片刻，晃悠出帳，涎着臉笑道：“陛下休惱二哥，這事兒，我情她願，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兒。”

“我有什麼好惱的？”陰素華納悶道，“只恐這事兒被凌大哥撞破了，你們可怎麼辦？”

“凌大哥麼，這事兒他是知道的，沒事兒。”李霄雲正說着，凌東獄牽着嫘如的手，兩人並肩行來，燕風跟隨在後。

陰素華見到嫘如，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和李霄雲在嫘如帳中顛鳳倒鸞的另有其人，可又會是誰呢？她此刻可沒什麼八卦精神，去對此事刨根問底，遂讓燕風帶着她，凌東獄和李霄雲追隨於後，一同奔去黑巖城。

他們前腳一走，嫘如進了帳篷，和那女子唧唧咯咯說了會兒話。那女子掀開帳篷，滿頭白髮，貌美如花，肌膚晶瑩透明，嬌美的身子着了一襲鵝黃衣裙，正是斑臘分。

她忙不迭奔去找屈皓文，把事情對他一說，把個屈皓文急得跳腳，忙命人找來狄海靜，這時候趙西樵也探望完郭紫砂迴轉中軍大帳。幾人聽說陰素華擅自偷入黑巖城中王宮，去尋衛恨天決一死戰，都覺得事態嚴重。三人一合計，索性派斑臘分和老五老六火速去往黑巖城中偷偷打開一道城門，讓趙西樵率領五百猛士速速殺入城進宮接應陰素華。然後屈皓文和狄海靜全軍出動偷襲黑巖城。牽制對方兵力。

陰素華渾然不知她這一走，竟然引動兩位臣下率領大軍偷襲黑巖城。她隨同燕風進入宮城，曾聽得探子回報說是陰耀華如今就住在昭明殿。她指引燕風輕車熟路來到昭明殿，兩人尋了一處透明的琉璃瓦，從房頂朝下窺視，見下面火燭高燒，照得整個寢殿亮如白晝。

陰素華幾日不見衛恨天，此刻見他眼窩下陷，頂着兩個大黑眼圈，顯然多日未曾休眠，一張憔悴的臉上黑鬚糾結，再無一絲大將風度。他此刻正從一名宮女手上接過羹湯，親自試過溫度後，端到陰耀華榻前放定，自己上榻抱起她的身子。

陰素華不知他抱起自己妹子意欲何爲，只見陰耀華瘦得如一根忍冬藤般，小臉煞白，雙目緊閉，柔弱地躺在他懷中隨他擺佈，全無生機。她見了她此番慘樣，不由暗生憐惜。

她掉過頭，對燕風耳語道：“先看看他要對我妹子幹嘛，一會兒我下去尋他挑戰，你就伺機救出我妹子，送她迴轉營地。”

“好。”燕風答應一聲。兩人低頭見衛恨天端起碗，自己飲了一口羹湯，把頭湊到陰耀華脣邊，小心渡過她口中。

陰耀華餓得前胸貼後背，已經昏迷過去數次，此刻神志不清之下被他強行喂下羹湯，雖然隨着他吞嚥了數口，漸漸清醒過來。她是個性子頗剛烈的女子，自己貴爲公主卻遭受他辣手荼毒，被他壞了女兒家最看得寶貴的清白，這口氣怎麼也忍不下，遂不肯再吞下羹湯，轉而使勁兒咬住他舌頭。

衛恨天一動不動任她咬，她乃是餓得發昏的人，力不從心之下哪能認真咬得疼他。待得她力竭鬆開雙齒，他這才放開她的脣，說道：“你就算想殺了我，也得先喫飽了有了力氣，才能做到是不？”

陰耀華撇過頭去，不理睬他。衛恨天驀然伸手抱緊她，雙眼赤紅聲音喑啞說道：“原諒我的過錯吧，就算你要我立刻死去，我也答應你，我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房頂上倆人看着這一幕，不由呆住。

燕風回過神，大煞風景叫道：“哇靠！這就是傳說中所向無敵，鐵血無情的衛大帥嗎？”

“誰！”衛恨天輕輕放下陰耀華，起身快速抓起依在牀榻一旁的九連環大砍刀，躍身橫刀衝出殿堂來，朝房頂上大喝道，“男兒漢大丈夫何必鬼鬼祟祟，行那偷窺人家閨閣內房之事，有本事現出身來，與本王大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