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皺眉,若是因爲泠霜而得罪藥王宗很顯然是大大的不妥,但是如果取不到泠霜的首級他就意味着失去銅雀閣的閣主之位,兩相取捨,他還是有一些爲難。
畢竟這錦州藥王宗一直都是江湖上一個出類拔萃的存在,哪個人沒有個三病四痛的,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人去觸藥王宗的黴頭,更何況眼前的還是藥王宗宗主的小女兒。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辦法,若是就這樣放棄,那他這些年的心血豈不是付之東流,就算現在得罪藥王宗也會記在風陵閣的名頭上,成王敗寇只在一念之間。
“二小姐,在下奉閣主的命令也是無可奈何,若是二小姐執意不讓我們搜查,那也就只能得罪了。”
辰溪下定決心,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白瀟瀟沉眸,冷嘲一聲,讓辰溪感到意想不到地讓開了路,“好一個忠心爲主。如果你什麼都搜不到,我藥王宗與你風陵閣的樑子就結下了,你可想好了。”
他見方纔劍拔弩張的白瀟瀟竟然如此爽快地讓開了路,總給他一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預感。
她敢讓他搜查肯定房中沒有人,這樣他抓不到泠霜還碰藥王宗一鼻子灰,他纔沒有那麼傻,這絕對是一個陷阱。
藏在密道裏的泠霜一愣,她這是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這樣不是很有可能發現他藏身的密道麼。
見辰溪猶豫了,她不屑地嘲諷着一笑,果然也是一隻老狐狸,怕落入專門爲他下的套,不過這一次無論怎樣都是她贏。
入與不入,她都是最後贏家。
辰溪輕笑了一聲,“既然二小姐說的那麼清楚明白,我自然相信,打擾了。”
“是麼?”她的目光之中滿是不悅,“這讓你搜你便不搜了,給了你機會你自己不珍惜,以後再出現在這片林子,別怪我不顧我藥王宗與風陵閣交好的情分。”
切。辰溪暗自不滿哼哼,不就是藥王宗的二小姐而已,還不是仗着自己老子是藥王宗宗主才那麼跋扈。
“走。”辰溪帶着人離開了院子。
白瀟瀟忍不住笑出聲,果然多疑的向來就喜歡多想一些,無中生有,不過她白瀟瀟向來就是一張嘴走江湖,工於心計也是這麼多年在江湖之中滾爬摸打出來的。
就你這麼一點點小心思,還想跟我白瀟瀟鬥,你以爲是我的對手麼!
“這妮子的心思還真是捉摸不透,跟岸哥真的是如出一轍。”泠霜自言自語,他尋不到打開密道的開關,也就只能靠着石壁坐着。
然而白瀟瀟並沒有來打開密道,外面沒有任何聲音,一切如死一樣的寂靜,迷迷糊糊之間睏意襲來,他靠着石壁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晃醒,一睜眼就看見白瀟瀟一臉不善的微笑。
“他們走了也不會再回來了,你倒是睡得安穩,話說你怎麼得罪了風陵閣的人?”白瀟瀟沒好氣地將泠霜從密道裏面拉將出來。
“我也不知道。”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身爲明教聖子的他,當然是風陵閣每一個人的目標了,只不過這不能告訴秦如雪,怕她以後也不會如此敞懷相對了。
“稀裏糊塗就被追殺,你也是夠傻的。”她不由分說地拍了一下他的頭,嘻嘻地笑着,“真是一頭豬。”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別人叫豬,在明教誰敢這樣稱呼他這個聖子,有的只是畏懼他的畢恭畢敬,等待能夠取而代之的機會。
他忽的傻傻地回應了她的笑,“或許吧。其實豬也挺好的,喫飽喝足就睡覺,也不需要擔憂什麼,無憂無慮。”
白瀟瀟搖了搖頭,她半蹲身,面對面看着泠霜,之前的玩笑之色完全褪去,認真地看着他。
“你……”他被看得有些不自然。
“阿泠,我只希望以後你能夠快樂,這般多愁善感,憂慮深思真的不適合你。其實你的笑很漂亮,應該多笑笑。至少下一次我們再見的時候你是笑着面對我的。”
“所以你還記得你是要笑着面對我的。”白瀟瀟喃喃道,收回了他緊握住的手,“但是你的笑呢?如當初的笑呢?”
他沉默不語,難受地側過頭,“我不知道,我現在笑不出來。”
“所以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你了。”她輕聲道,回憶着當初他那種傻傻的笑意,“你變了。”
“雪兒,我有難言之隱,有些事情並非你所想象的那樣。”他想要解釋,然而白瀟瀟卻站起身,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所謂的解釋無非就是掩飾。
“阿泠。不,應該稱呼你爲聖子大人。”她深吸了一口氣,“你已經不再是阿泠,而是大名鼎鼎的聖子泠霜。”
“所以,過去我認識的只是那個阿泠,而不是你,現在這個名爲泠霜的人!”
他的心不由地一陣抽痛,聽到那樣的話,他爲什麼感到那麼無助,那麼心痛,總感覺什麼東西變了,讓他與雪兒變得疏遠。
他是明教的聖子,而她是藥王宗的二小姐。當初本就不應該有任何的交集,形同陌路一般也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但是爲什麼他始終放心不下,是他很自私不想要放棄那時她給予的溫暖麼?
“雪兒,”他低頭,“至少那幾天我真的很開心。做了一回真正的我。”
白瀟瀟背對着他緊咬着朱脣,一隻手輕拂過掛在腰間的那一枚白玉佩,本來若是沒有遇見他,這枚玉佩她想要交給的便是阿泠,可現在一切都變了,變得讓她難以接受,曾經那個阿泠已經不在了,剩下的只是一個渾身血腥的明教聖子泠霜。
她早就應該明白的,能夠被風陵閣下了追殺令的人,又豈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只是當初就這樣相信了他。
“讓你的人送我回冰室吧。”
許久。
“好。”
白瀟瀟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內屋,隨着南楚分壇的弟子回到了冰室。
泠霜一個人沉默着坐在榻上,按着自己的心,空無一物,已經少了什麼,怎樣才能挽回得了。
“雪兒,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是這個世界上真心待你的人,永遠都是。”